“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苍天神色带了几分阴冷，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着眼前的男子，苍天的目光锋利起来，他察觉到此时的成仁与之前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带给他些许古怪的感觉，但他又不知道这古怪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成仁左手轻轻摊开，掌心里道与法的光点闪烁跳跃，星星点点，看似不过一方手掌，一眼恍惚，又如同无垠星空被成仁握在了掌心里，神异无比。
苍天的目光落在那星星点点间，脸上的阴冷愈发的明显起来，他从那星点里感知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星星点点明明是道与法交织而成。
他是苍天的化身，是道法规则的集合体，世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道与法，可现在他却对成仁手中的那一方道法星空感到无比的陌生，这让苍天的心底无由来的涌起不安与焦虑。
哪怕亲眼见到成仁击败了地狱巨兽猖獗，苍天心中都未生出多少波澜，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可现在，似乎哪里有有些不一样了。
“这就是道的力量……”看到苍天脸上浓浓的疑惑，成仁并没有卖关子，直接为苍天解惑。
“这是真正的道的力量……”成仁看向苍天，平静而深沉，“可惜，还是不够完整。”
真正的道？
苍天的化身全身在闪烁，散发出璀璨而深邃的光芒，那是无数大道链条在飞舞，在宣示着苍天的身份。
“我所掌握的，才是真正的道。”苍天眼中的光愈发的危险，此时的他宛如即将被点燃引线的炮弹，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面对杀气腾腾的苍天化身，成仁不以为意，依旧是平静的笑着：“怎么，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你总不能不相信这力量所代表的意义吧。”
苍天沉默不语，眸光闪烁，他在尝试感悟成仁掌心里的那股力量，感悟片刻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以他苍天的身份，道法规则的集合体，竟然无法感悟到道法星空的内核。
轰！
这是全新的，连他都未曾感知到的道法领域，这让苍天心底生出暴怒与挫败感，以及浓浓的耻辱感。
毫无征兆的，苍天出手了。
他的人形身体直接崩溃，消散在无尽的苍穹中。
在他身体消散的同时，苍穹中凝聚出一道浩瀚的天门，天门高耸，金碧辉煌，赫然是成仁刚才施展过的“天门洞开”。
不同于刚才成仁施展的手段，十亿天门密密麻麻，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此刻苍穹中只有这一道浩瀚无垠的天门，天门洞开，属于岁月的沧桑气息自洞开的天门中逸散出来，深邃沉重，让人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面对这浩大的天门，成仁没有丝毫的动容，目视天门，轻声呢喃。
“你竟然做到了这一步，了不起，你的确比猖獗强，难怪敢身化苍天。”
在成仁感慨呢喃的时候，苍天所显化的浩瀚天门已由无穷天际外覆压到成仁的面前。
巨大浩瀚的天门与成仁一大一小，对峙在浩渺的苍穹中。
面对浩大的天门，成仁随手将掌心里的道法星空抛出。
璀璨的金光与蔚蓝的星光交织触碰，在一瞬间产生寂灭的力量，将这无垠的虚空直接蒸腾为虚无，宛如灭世一般。
但下一刻，虚空重现，成仁的身影屹立其中，渊渟岳峙，伟岸深沉。
那灭世的力量压根没有影响到他，并且虚空因他而重现，这是创世的力量。
无垠的天际上，露出了苍天庞大的略显狰狞的面孔，巨大的人脸上带着震撼之色，苍天没有想到成仁竟然如此轻松的将这方虚空再现出来。
这是道的体现，这是对道法力量最深层次的运用。
明明成仁并未完全融入大道中，为何他已经和自己一样，彻底掌握了道法的力量。
“哦？看你的样子，真的很惊讶？”成仁一眼看破那巨大人脸上丝毫不作假的震惊。
苍天对于自己施展出道法力量，是发自内心的震撼，而非为了蒙蔽自己有意为之。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任何的迷障都是虚妄，根本蒙蔽不了对方。
“你不过一个未完全融入大道的修仙者罢了，真当我大道无情，无法直接杀你？”巨大的人脸发出滚滚雷霆之音，他现在极其的愤怒，成仁这个变数让他这个本该无情的大道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更让苍天感到无法忍受的是成仁所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态度。
仿佛自己是一个下位者，而成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这世间，苍天就是大道，苍天就是主宰，何人敢在苍天之上？
这是对苍天的极致挑衅，不为苍天大道所容！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成仁屹立在苍穹间，轻轻笑出声来。
“没想到你连自己都骗到了，只是，假的永远是假的，你是苍天不假，但你可不是道！”成仁话音落下，无尽的天雷袭来，要将成仁绞杀成为虚无。
那句“你可不是道”的言论彻底惹怒了苍天，他彻底背弃了大道无情的规则，哪怕拼着大道反噬的后果，他也要将成仁击杀于此。
“我本以为你受猖獗蛊惑不深，以我大道规则的净化，你可以重新走出来；可现在看来，你是压根没有受到猖獗的蛊惑，你骨子里是比他更离经叛道的存在。”苍天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天穹间。
哪怕天雷滚滚，雷声激荡宏大，依旧遮蔽不了苍天的愤怒嘶吼。
从容的避开苍天对自己的攻击，成仁轻松写意的游走在无尽的雷光间，他平静的看着天穹上越来越多的巨大人脸，嗤笑一声。
“可悲。”
面对苍天滔滔不绝的攻势，成仁没有丝毫的动作，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人脸前。
在这个过程中，无尽的雷霆自动避开成仁，凌厉的杀气化为温和的微风，拂面而去，仿佛成仁是这世间的主宰，它们这些道法显化之物不敢对成仁发起丝毫的进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苍穹间的巨大人脸齐齐怒吼，他们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成仁来到了其中一张人脸前，手指对着苍穹上的人脸轻轻一点，那硕大的人脸瞬间如玻璃一般支离破碎，碎片掉落的过程中，那一大片的苍穹也在发生崩塌。
紧接着，成仁来到另一张人脸前，继续手指轻轻一点，又一个人脸支离破碎，人脸附近的苍穹再次崩塌。
第三个……
第四个……
……
一个又一个的巨大人脸被成仁轻轻一点后彻底碎裂开来，原本完整的苍穹一片又一片的崩塌着，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不，不要，快住手！”
剩下的巨大人脸们一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纷纷朝后方退去，成仁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就那么看似轻轻随手一点，直接让苍天显化的人形巨脸崩溃。
更让苍天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想要重现这些人脸都做不到。
仿佛那人脸至高的规则抹除，那方区域也变成了禁地，连他这个苍天都无法涉足其间。
面对苍天的种种动作，成仁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走到一个又一个人脸下方，轻轻一点，一指碎苍穹。
直到崩碎的苍穹上只剩下最后一张巨大的人脸后，成仁凝视着横亘在前方的巨大人脸，右手手掌由下向上轻轻一抬，在他的手掌下方，猖獗破碎的身躯凭空出现，巨兽双目怒睁，一脸的恐惧，早已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
“在击败猖獗以后，我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画面，正是因为这些画面，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你要不要也看看呢？”成仁看着横亘在苍穹之上满脸惊恐的巨大人脸，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宣告。
不容苍天有任何的解决，成仁以手画圆，在猖獗尸体上方虚空画圆之后，猖獗的尸体上漂浮起无数的星光。
那些星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帘幕，帘幕中有波折的画面在连续的闪现。
苍穹之上，巨大的人脸双目瞪大，他在那些闪现的画面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猖獗，是不过凝气境界的弱小的修仙者猖獗。
彼时的猖獗才刚刚踏入修仙一途，对于仙路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在修行初期，猖獗就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天赋，一路高歌猛进，击败了修仙路上的无数敌人，从小小的凝气境界的修士成为了一尊无上真仙。
这时候，他遇到了苍天，还是一个修仙者的苍天。
彼时的苍天已然触摸到真仙之后的路，面对后来者猖獗，苍天选择了拉拢。
因为苍天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天外有天！
“天……天道！”
破碎的苍穹上，巨大的人脸上露出一丝丝的迷茫，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天道是什么？”
看一眼逐渐陷入茫然的巨大人脸，成仁的目光又投在了面前明亮的帘幕上，此刻恋母上显示的画面中，真仙境界的猖獗第一次听到了真仙之后的路。
真仙之后，道有缺！
当时的苍天已经触摸到了道有缺的壁垒，半只脚都踏了进去，但他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是陷入巨大的惊恐中。
因为在触摸到道有缺的屏障的同时，他同样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真相：天道。
世间有天道，本该无情无感的天道，竟然存在意识。
哪怕这道意识很微弱，哪怕这道意识大部分的时间都处在深深的沉眠中，面对头顶突然冒出的天道意识，苍天果断选择了蛰伏。
他不甘心自己的头顶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他要取天道而代之。
趁着天道意识沉眠的空档期，苍天蛰伏了自身，同时将自己的谋划告知了初入真仙境界的猖獗。
在得知天道意识的存在后，猖獗被苍天说服，同样选择了蛰伏。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两尊真仙先后突破到道有缺境界，在踏入道有缺境界的那一刻，两人更加清楚的感知到天道意识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感知到了天道意识的境界。
道有缺！
天道竟然也是道有缺，道有缺就是这修仙路的尽头。
虽然与天道站在了同等境界，但他们没有贸然出手，他们选择继续蛰伏，躲藏在岁月中，未曾暴露出自己的气息。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亦有新的真仙出现，但这些真仙最终未能突破到道有缺境界，更察觉不到天道意识的存在。
直到那尊最惊艳的真仙的出现，那尊真仙才华惊世，以最短的时间突破到真仙境界，并且成功触摸到了道有缺的屏障。
这时候，这尊真仙也察觉到了天道意识的存在。
他惊诧于天道存在意识这个惊人发现的同时，他发现了另一件更让他惊愕到极点的事：除了天道意识之外，世间竟然还隐藏着两尊强大的存在。
几乎已经不弱于天道的存在！
这让他意识到，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有人先一步跨出了那一步，从真仙境界走出了路，道有缺的路。
令这尊真仙感到可惜的是，那两股气息一闪而逝。
仅仅在他触摸到道有缺屏障的那一刹他才感受到那强大气息的存在，而后无论他如何感知，都再也感受不到那两股强大的气息，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但真仙坚定的相信，那两股强大的气息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故意藏匿了起来。
他开始疯狂修炼，想要突破到道有缺的境界，想要找到那两股气息的藏匿之所。
可他无奈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修炼，如何吸收天材地宝，始终离道有缺差了那么一线。
一线之隔，咫尺天涯。
在此期间，真仙感觉到天道意识两次短暂的苏醒，他曾尝试想要与天道意识沟通，但并未得到丝毫的回应。
仿佛那意识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懵懂无知。
屡次沟通均宣告失败后，真仙失望的放弃了与天道意识沟通的想法，选择继续修炼，寻找那藏匿的两道意识。
接下来是漫长而孤寂的修炼岁月，直到天道意识再度陷入沉睡，真仙也未突破到道有缺的境界，更没有找到那两股藏匿气息的所在。
就在真仙寿命将尽之际，他没有想到，那两股藏匿的气息竟然主动出现了。
两尊道有缺联袂而来，站在了真仙的面前。
两尊道有缺向真仙道明了他为何始终无法突破到道有缺的原因，这两尊道有缺联手遮蔽了天道气机，将真仙之后的路给斩断了。
“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为你续上那被斩断的路，你可以瞬间成为道有缺，成为与天道等同的存在。”彼时还未化身苍天的那尊道有缺冷漠开口。
得知真相后的真仙只是哈哈大笑，果断拒绝了道有缺的拉拢。
道有缺毫不留情，直接将这尊真仙抹杀，并吸收了这尊真仙的全部力量。
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这尊真仙的才情太过惊艳，明明并未突破到道有缺的境界，却是以真仙之躯挡住了道有缺的必杀，留下了一枚转世种子。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当时沉睡的天道意识无意识的庇佑了这枚转世种子，让他躲过了苍天的彻底抹杀。
“他……竟然没有死？”苍穹上方的巨大人脸露出震撼之色。
他的记忆也开始复苏，他想到了被自己刻意隐藏的一些真相，他也回想起自己的真正身份。
“是的，他没有死。”成仁话音落下，身后一尊白衣真仙踏苍穹而来，惊艳绝世。
“是你？”苍天震惊，他没有想到那尊真仙的转世种子竟然是那个人。
“前一世我庇佑了你，这一世你护佑了未苏醒的我，因果循环，道法自然。”成仁深深叹道。
在面前这白衣真仙的身上，他看到了药豆豆、白衣、以及搅动地狱的那尊真仙的影子。
他们，都为同一人，皆是那真仙的转世种子。
“晚辈拜见天道。”白衣真仙朝成仁深深一拜，在见到成仁的瞬间，他回忆起一切，知晓了前世今生。
收回目光，成仁看向惊疑不定的巨大人脸。
巨大的天穹上，一道人影缓缓凝现，最终再度化作人形，苍天面色无比难看，看着眼前的成仁，他不甘的开口道：“我谋划无尽岁月，没想到还是让你先醒来了。”
成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击杀那真仙之后，苍天与猖獗对沉睡中的天道意识出手，不料遭到天道意识的剧烈反抗。
三尊道有缺同时陷入沉睡，谁先醒来，谁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为了彻底击败天道意识，猖獗化作地狱之主，以地狱之力同化世间修仙者，企图一点点腐蚀天道根基。
而苍天则是直接身化苍天，抹除天道的存在，让世间众人忘记天道，只记得苍天。
双管齐下，苍天连自己都骗到了，让自己都忘记了天道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功亏一篑，看似懵懂无知的天道意识竟然留下了一个个伏笔，最终成功醒来。
“接下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了了。”
成仁出手，施展出天道的道法力量，这是真正的大道法则，非苍天所能比拟。
苍天几乎没有抵抗太久，便是彻底败下阵来，巨大的苍穹彻底崩碎，遮蔽岁月许久的虚假天幕彻底消散……
在苍天意识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刻，成仁身化天道，宏大无垠的声音滚滚而出。
“道有缺不是大道的终点，道有缺之后，谓之天道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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