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都知道，张先生对于李家的尊敬，是因为张老先生对爱人如家的敬重。这点体现在，李思元自出生起，都以如家子孙的待遇，养在如老爷子膝下。体现在，李慈去世后，葬入如家家族墓园内。

李慈葬礼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期间李思元没有去学校，没有去工会，更没有出现在领运航空的任何重要会议上。颇有些小皇帝不上朝的味道。ぷ99.

这半个多月，李思元一直待在姜至这里。

姜记的店门也歇业半个多月了，阿秉右臂的黑色袖章还在。如果说李思元这半个多月在干什么，大部分时间是和阿秉一起擦擦店里的灯具，喂喂店里那活池子里的鱼，然后就是在姜记后面的姜家院子里看看书。姜至也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思元这平静惬意的生活，很快画上了句号。

张灵孜回来了。

实际上，张灵孜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姜至就收到了消息。张灵孜落地后，没有回张家，直接来了姜记店里。

张灵孜是张相汝父亲那一辈中，唯一的女性。年龄和张相汝相仿，幼时一起长大，一起走过青涩懵懂到成熟的时光，关系比亲姐弟还要亲密。

张灵孜有自己独立的事业，俩人见面少，但是一直有保持联系，聊聊彼此近况，也会在生意和事业上，给彼此一些中肯的建议或者适时的帮助。近年来，张相汝的重心偏移在政务和家庭，俩人已步入中年，话题也逐渐偏移到家庭上。

他们偶尔也会谈一些琐事，比如张灵孜纠结于生日选什么口味的蛋糕，张相汝耐心并且全方位的给出自己的建议，他那时候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最后俩人的通话以张灵孜手机电量告急结束。

张灵孜最后说：“我还要为蛋糕的口味发愁半天，你却在准备十分钟后和友国首相的见面。”

张相汝笑着说：“如果我可以选择，我更想尝尝被你选中的那块蛋糕！”

当晚会议结束后，张相汝的办公室内，出现了一个巧克力口味的蛋糕。但是他的司机兼保镖邵继贤只让他吃了一小块，为此他还特地打电话到张灵孜那边告状。

“你看，我都决定不了自己能吃多少蛋糕！”张相汝调侃道：“我们邵先生比我的权利大！”

他们当晚又聊了很长时间。这期间，邵继贤把剩下的蛋糕，分享给会议尚未离去的工作人员。

还有一次，张灵孜鲜有的谈及自己公司里新入职的亚裔学生，回忆起俩人的青葱岁月，畅谈孩提的憧憬和愿景。一场横跨半个地球的通话，很多时候长达半个多小时。

只是总是觉得，那场珍贵的回忆，该是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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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孜到姜记的时候还是上午，她到姜记没多久，沈从也开车到了。可是等菜开始上桌，已经快晚上了。姜记出了几个照顾姜老先生的老人外，就没有其他人。姜至喜欢安静，开始管理姜记起，渐渐的把家里的人都安顿了。除了几个送货的伙计偶尔来店里，就只剩下阿秉一个。

餐房内，来吃饭的几个人帮着准备。已经有几个菜做好了，阿秉来回厨房和餐房之间，李思元基本没说话，忙着摆碗筷和泡茶。

餐房内茶几边，沈从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外包盒子，递给张灵孜。张灵孜接过来打开，那里面是一对袖扣。被清理过，还是如此精致。

李思元在旁边停下来，看着这边。

沈从说：“负责这起案子的，是上京中心的贺忱贺警官。我和他见过几面，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张灵孜看着那袖扣，尘封的记忆如洪潮涌现，一时悲从中来，感慨万千。

张灵孜问：“这件事是谁处理的？”

“DNA比对是张先生同意的，后来结果出来，张绘和贺忱聊过，关于十六年前的事故。边杰亲自去认领的尸骸，但是流程有点复杂，他到那边的时候，认领了骨灰回来。”

张灵孜合上盒子，招手让李思元过来。

沈从继续说：“贺忱是，是贺北棠贺先生的儿子。所以，张先生对他很信任也尊重。”

张灵孜说：“我想见见这位贺警官。”

沈从说：“资料已经发送给你了。”

李思元来到张灵孜面前，接过盒子，恭敬的欠身道谢。

张灵孜趁机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吩咐说：“崽崽，吃完饭沈律送你回去。”

崽崽是李思元的乳名，以前他们都喜欢这样叫，现在能记得的，也没有几个人。

李思元低头说：“哦。”

嘴上应着，但是都看得出来，他是不愿意的，小孩子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沈从和张灵孜对视一笑，没说什么。门口阿秉和姜至端着最后的两道菜进来。

张灵孜走向餐桌，对门口的姜至说：“要不是小姜不出去吃饭，我们也不至于饿那么久！”

那顿饭，在夕阳的余晖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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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园案子后，贺忱休了几天假，贺唐的牙齿情况不太好，这几次来医院复诊都是贺忱跟着的。忙着在儿科跑来跑去。

候诊室外，贺忱抱着贺唐，确认单子上接下来的流程。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贺忱接起电话：“喂，您好。”

那边礼貌问好，表达歉意，并且自我介绍，询问是否有时间。很平和的女声，不知怎的，贺忱却没有陌生感，可能那声线太过平静和柔和。

张灵孜道明来意，想要约贺忱见面。

“抱歉，那案子已经结束了。”贺忱说，安抚怀里哭泣的贺唐：“而且我现在有点事。”

“打扰了贺先生，我们改天再约。”张灵孜说，又问：“你在医院么？是你的孩子么？”

这话让他们之间少了案子的隔阂，贺忱安抚贺唐，说：“是，牙齿不太好。”

“哦，小孩子的牙齿问题一向很麻烦。”张灵孜的声音意外沉了下来，说：“我认识一个牙医，如果贺先生不介意，可以带孩子过去看看。”

贺忱犹豫了下，还是说：“谢谢。”

他们挂了电话。贺忱很快把这件事情忘了，他不想和张家有太多的牵扯，况且这个素未谋面的张灵孜、那个已经归档的案子，虽然贺忱有预感那案子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于张家的事，特别是牵扯到16年前的，贺忱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逃避。这让他自己感觉很不好，他总是在这时候想起来和沈从之前的谈话。

他不是怕麻烦，或许，他只是担心旧事重提，仍无力善了。

贺忱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看到里面自我介绍，贺忱意识到那是张灵孜的号码，里面还附带了一个牙医的信息和地址。

引起贺忱注意的是那地址，在上水塘的一个地方。贺忱记不起来那地方，但是隐隐觉得有点熟悉。不过也没有多想。

贺唐那边安顿好，贺忱回了上京中心。他的假期结束了，到23楼的时候，大家依旧忙碌着。贺忱习惯性的忘了一眼23楼尽头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似乎没有人。

贺忱低头看了眼手表，心里想着：没来上班么？这个点儿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办公室，确实关着，低头向自己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身后刚从外面回来的杭天喊了他一声，追上来。

贺忱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头问：“怎么了？那么急？”

杭天是急，但是看起来不是着急，想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杭天跑到贺忱面前，快速说：“老大，灵杨来了见你不在，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今天他哥生日，说是让你去上关应天大街，还留了个号码给你！”

贺忱没明白，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他不认识宋灵杨他哥阿？宋百杨？只是偶尔听代月提过，鹰潭大队的队长。什么生日号码？

杭天把一张便签递给贺忱：“老大我先忙了！”

贺忱接过来，看到那上面的字，更加不明白了。那是李重开的号码！

为什么给自己留李重开的号码？！上关应天大街……贺忱突然想起来，那是当时他们追霍顿逃出来后，那个失火仓库的位置！

贺忱立马回头，喊住杭天：“天儿，灵杨什么时候来的？”

杭天一惊，听贺忱预期不对，停下来说：“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大概，六点。老大，怎么了？”

贺忱立刻问：“你上次在23楼见代月，是什么时候？”

杭天说：“昨天……中午，好像有急事，就出去了。昨天下午老潘和华局还找他来着，估计都没和华局请假……”

“收拾下，跟我出去，现在！”贺忱大声说，已经冲向电梯。

杭天惊慌的看着他。

“愣着干嘛？！快！”

“好好……”杭天放下资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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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忱在电梯里拨通了李重开的号码，那边似乎在机场，能听到通报声。

“我在上京机场，刚落地。”那边李重开先开口，声音很暗，说：“贺忱，我怕月哥出事。”

贺忱心头一紧，问：“发生什么了？”

“谢知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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