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中心，23楼。

上京中心忽然忙了起来，上水塘发生帮派乱斗，周围的分局都派人过去支援。大厂工业区那边发生水中毒事故，已经有十几个人进医院抢救。

这案子落在了刑侦队头上，洪廷这边人手也不够，之前好几个案子都没能收尾。这案子报告今早刚打上去，老潘在审批，裴晓敏已经先一步过去现场了。

办公室内，一大早都忙碌起来。

洪廷办公室门口，杭天拎着一袋子瓜子过来，王俊泽准备材料路过，头都没抬，说了声“谢了”就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去文件收发室了。

杭天也没心思理他，瓜子放洪廷办公室门口的小桌上，就坐旁边，抓一把出来嗑起来，一颗下去瞅瞅左边办公室里的抽烟看案子的贺忱。“咔嚓”又一颗下去，瞄一眼对面的办公室。

那办公室门没关，代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旁边是成堆的文件。刚才洪廷才从那办公室出来，一会去现场还要过去打个报告。

洪廷从办公室出来，瞅见杭天在嗑瓜子，一点没客气的抓了一把在手里，捏一颗送嘴里，跟着一起嗑起来。

“洪队，你看这都多少天了？俩人一句话都没说过。”杭天愁心的拿瓜子，指了指俩人的办公室：“这憋着不难受么？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洪廷又捏起一颗瓜子，看了杭天一眼，问：“你多大了？”

杭天看了他一眼，说：“26。”

“你失恋了会怎样？”

杭天想了一下说：“大醉一场。”

祸水笑了笑，看向办公室里的贺忱，说：

“他三十六岁，做了十几年警察，上京缉毒队大队长，手下上百号兄弟，外头几十号线人。

缉毒警什么差事？那命都是拴裤腰带上刀口舔血过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松不起！

失恋？难过？就算天塌下来，他都只能想着怎么给补回去！还玩失恋？你当他还二十多岁啊？他啊，哼，没这任性的资格。”

杭天愣了下，刚要送嘴里的瓜子，又放下来，远远的望着贺忱，忧心道：“可就这么憋着，还不得憋坏了……”

“你老大一天几根烟？”

“正常三四根。”杭天说：“来案子了，就五六根。”

洪廷向贺忱那边指了指，说：“你看那烟灰缸……”

此时贺忱刚好抽完一根，习惯性的找烟灰缸，可是忽然发现，那烟灰缸的灰已经溢出来了，还几个烟头落在桌面上。

贺忱愣了几秒，念灭烟头丢垃圾桶，起身移开烟灰缸旁边的文件，手忙脚乱的抹了把桌面上的烟灰。

“那也不能就这么憋着！”杭天瓜子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向行政阿姨的储物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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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杭天抱着俩烟灰缸跑回来，穿过23楼，来到代月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杭天站办公室门口，敲了几下门。

代月抬起头，看到是杭天，微微一愣。

“代局，我们队长烟灰缸不够用，我就跟行政那拿了几个！”杭天笑着说，已经进来。

“哦，我……”代月撇向贺忱办公室那边，这时候贺忱恰好收拾完桌子上的烟灰，喊了一声杭天没回应，就走到办公室门口四下找人。

恰好，目光这时候落到了代月的办公室。

俩人的视线短暂的接触，似乎都微微一怔，但是很快都移开了。

“这新的，好用！老潘上次就说该换新的了，每个办公室统一都换的！”

杭天把烟灰缸放桌子上，看了一眼那差不多满了的老烟灰缸，一时间心里叹了口气：这也不比老大强到哪儿去。

“哦，谢谢。”代月低头看到自己桌子上的烟灰缸，实际上那烟灰缸差不多满了。

“那代局你先忙！我去给老大送去！”

杭天出了办公室，小跑着到贺忱办公室门口，此时贺忱又望了一眼代月的办公室，视线收回来，问杭天：“你刚才……干什么呢？”

“代局烟灰缸不够用，行政那不是给每个办公室配了新的么，我从行政那过来，就给带来了！”

杭天说着，拿出另一个烟灰缸来，：“呐，还多拿了一个，代局让我给你送来！”

贺忱看着那烟灰缸，接过来，转身回办公室，回头又看了一眼代月的办公室问：“他抽烟了？”

“嗌，我还以为代局不抽烟呢，老大你不知道那烟灰缸，天呐！”杭天忍不住砸砸嘴，指了指贺忱的烟灰缸，一本正经道：“可比老大你这夸张多了！”

贺忱把烟灰缸放桌子上，低头看起案件资料来，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起来，贺忱抬头去看电话，杭天离得近，一伸手接了：“上京中心警局，请问……”

杭天听着电话，脸色一点点阴下来，贺忱留意到，扭头看着。

“好的，我转告队长。”杭天挂了电话，扭头看着贺忱说：“老大，来案子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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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月拿着一个档案袋，进了电梯，按下负二层。电梯门正在关上，他还在低头若有所思。

忽然这时候一直手飞快的伸出来，挡住了电梯门。

“不好意思。”贺忱抱歉的说，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代月，看着他，愣在了门口。

电梯门打开了，但是贺忱没有进去，只是收回了手。代月也惊讶的看着他。

“哎老大怎么不进去！？”

杭天在后面喊了声，已经冲到电梯门前，瞧见是代月，点头招呼：“代局好！”便推着贺忱进了电梯。

“代局有事出去啊？”杭天问，看到负二层电梯按下了，就按了关闭键。

“嗯。”代月应了声，往后退了一步，已经退到电梯角落里。

电梯门再次关上。

“哎呦我忘了！”杭天在电梯门关上前懊恼的按下开门键，一只脚已经出电梯，回头对贺忱说：“老大俊俊让我给他送车钥匙的，他一会去大厂那边，老大你先过去啊我晚点儿来！”

贺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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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再次关上，电梯开始向下。电梯只有两个人，但是他们一前一后，隔了一步多的距离。可是这个距离，贺忱能明显闻到代月身上的烟草味。

上班时间，除了出勤的人，这电梯很少有人。

贺忱看着那电梯的数字在倒数，他在电梯门的倒影里，发现后面的人，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落到17楼的时候，贺忱稍微侧过身，果然，代月忽然一惊，几乎没意识到贺忱回头，但是很快错开了视线。

“小楼园那海棠树下，发现了一具骸骨，洪廷那边人手不够，这案子我们队接了。”贺忱看着他说：“报告我回来就交上去。”

代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可是很快明白，贺忱在说案子的事。

这案子代月下来的时候收到了消息，说是新地铁线路因为之前工会倡议改地下，今天刚挖到小楼园下，发现了一具骸骨，才报上来。老潘那边一直在忙大阅军的事，加上大厂区的中毒案子，华局都安排给了代月管。

“嗯。”代月应了声，视线落到电梯按键上。

电梯已经吓到3楼。依旧没有人上来。

“现在出去，是有什么事么？”贺忱再次开口，这次没看代月，只是盯着那电梯上不断减少的数字。

“去趟秦湾医院。”代月犹豫了下，还是说：“谈叙他们回来了，我去问问情况。”

电梯已经到了负二层，“叮”地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

贺忱在最前面，本可以先出去，可是他等电梯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来当着电梯门，并没有出去。

代月迟疑了一下，无声的点了下头，向电梯外走去。

代月路过贺忱，已经走出电梯门时，忽然听到贺忱低声说了句：“少抽烟。”

代月心里咯噔一下，可是尽量保持平静，没有回头和停顿，继续向地下车库走去。

贺忱望着他离开，电梯门再次关上了，他按亮一层。

他的车停在了一楼室外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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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湾医院，住院部。

蒲平安在住院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的不远处，谈叙和代月正在一边说话。

蒲平安远远的看着，他只觉得谈叙脸色有点不好看，期间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继续和对面的人说话，很是恭敬。

蒲平安极少见谈叙这样子。

远处，谈叙的视线从蒲平安深身上收回来，继续说着些他们在威尼斯赌场调查的情况。当天他们从威尼斯赌场逃出来以后，唐九春先联系了广陵分局局长，等他们再次回到威尼斯赌场，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唐九春和广陵分局的人，至今还在那边搜查。

“确实有卢望的担保记录，但是没有担保人。这点很奇怪。”谈叙说。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kim？！”

代月一愣，寻声望去，远处一个母亲正焦急的喊着跑来，代月寻着那母亲的视线方向望过去——那母亲正望着长椅边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在追一颗皮球，此时的皮球正滚落在长椅上坐着的蒲平安脚边。

谈叙这时候回头望去，讶异的发现，蒲平安正弯腰捡起那颗皮球，低头愣着。

“kim！”那妈妈又喊了一声。

“妈妈，我在这里！”小男孩回头喊到，跳起来招了招手。

蒲平安愣了片刻，把手中的皮球还给小男孩。

小男孩跑开了，谈叙才回过头，稍低着头继续说：“月哥，过几天，等平安能出院了，我想先把他送回建安。翠姨在家，能照顾他。两天我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

代月的视线也回来，见谈叙神色有些反常，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到：“还有事么？”

“没……没有。”

谈叙还是说，摇摇头，他本来想要告诉代月，董今生曾经找过他，让他关注蒲平安的事。

这件事董今生强调过，除了李重开，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可是谈叙没把董今生的话当回事，甚至董今生给他的那蒲平安的档案，他都觉得是不完全是真的。

只是，话到嘴边，谈叙还是想起来李重开说的那句：“还是先别告诉月哥了。”

谈叙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他张张嘴，改了口，低头小声说：

“月哥，你，你好久没那么多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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