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卑沙城中，有一处掩映在茂密苍翠之中的古城堡，这座古城堡的城门楼正上方一块平整的长方形石上镌刻着三个大字——“义武厅”在阳光下极为醒目，城楼下大门口两边分别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那打扮看上去像土匪，那气质看上去像兵士，这就是卜势壬训练出来的属下。

真正的“义武厅”，其实是穿过这个城门楼向北走三十多步处，倚山势而建的一座面南背北的城堡。此城堡皆用山石建成，其坚固则自不必说，四周尽是茂密苍翠的丛林，绿化面积很大，一年四季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宛若幽静的林间人家一般，很有生活气息。

城堡正中一座高大的主体建筑正上方，悬挂着一个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刻三个鎏金大字“义武厅”。走进去，便看到了这座古城堡内的情景，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石墙、石壁、石桌、石椅，更体现了一个纯粹山石建筑的风格。像别的土匪的“聚义厅”一样，大殿最里面正中有一个较高的平台，平台上面有一个上面铺着一张虎皮的大石椅，看样子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大当家的”虎皮金交椅了。东、西两侧各有一排较小的石桌、石椅，应该是那些小头目的坐椅。

此时此刻，空旷的大殿中，只有六个人，他们分别是卜势壬、袁玮筑、方可豺、方可狼、夏兵、夏杰。卜势壬坐在平台上面那张虎皮金交椅上，其他的五人则分坐两旁，看样子，他们在谈论一个很不轻松的话题，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呈现出一种非同一般的严肃。那么，他们在谈论什么呢？

“事已至此，兄弟们还是认真的想一想，我们到底是降还是不降。”卜势壬眉头紧皱地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事关我们一千五百多个兄弟的前途和性命，我们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大当家的说得对，我们应该慎重考虑。”袁玮筑说道:“虽说努尔哈赤他们这一次没能打败我们，但是，却因他们的实力远比我们大得多，长此以往，我们被他们剿灭肯定是个必然。但要接受他们的招安，我们还是有所顾虑的。”

“好，我代表我们兄弟说两句。”方可豺说道:“就现在的状况来说，我们应该接受他们的招安。毕竟整天这样打打杀杀的也不是个好办法，努尔哈赤此人一向很强悍，只是这一次和我们较量他们实际上是被我们打败了，才肯招安我们，也算是一个互惠双赢的法子。我们不如趁势答应他们的招安，既给兄弟们一个好的将来，同时又不失面子，多好的事情啊！”

话音刚落，夏兵就接上话题说道:“我也代表我们兄弟说一下我们的看法。”

夏氏兄弟是两个皮肤黝黑、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他们是卜势壬在明军当军官时的两个贴身亲随，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上看，绝对是那种久经沙场考验，誓死如归的好汉。

“我们兄弟认为，努尔哈赤此次对我们的招安，绝对是不怀好意。”夏兵侃侃而谈:“刚才方可豺兄弟说过，努尔哈赤是一个不肯轻易服软的人，现在居然如此反常，想必定是以招安为名，实施诱骗手段。我们断不可轻信其言，重蹈梁山兄弟的覆辙啊！”

卜势壬和袁玮筑听了方可豺与夏兵二人的发言之后，交换了一个眼色，卜势壬最后总结性地对大家说道:“各位兄弟所言都有道理，我们姑且先将这个话题放一放，待会儿努尔哈赤他们的使者来了之后，我们先看看他们的真实态度，然后再做打算！”

未等众兄弟开口，门口人影一闪，一个探事的小土匪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禀报大当家的，金国的使者来到，现在城门楼外等候，请大当家的定夺！”

卜势壬闻听此言，立刻从虎皮金交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台下走，一边对那探事的小土匪说道:“快……快请进来！”

卜势壬和袁玮筑一前一后的快步走出“义武厅”，迎面看到两个穿着后金服饰的中年男子，便急步迎了上去。

这两个后金的使者的年龄大体都在三十岁左右，不同的是，一个是细高的瘦子，另一个是矮胖子。二人面上全都带着一种非常虔诚的表情，看到卜势壬和袁玮筑向他们快步走来，也连忙快步迎上去。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缓步走进“义武厅”内落座。从两个后金使者口中得知，细高的瘦子名叫页博肯，是代善派来的特使，矮胖子名叫鄂鲁，是莽古尔泰派来的特使。整个大殿之中，除了卜势壬、袁玮筑、页博肯、鄂鲁四人之外，再没有别人，方可豺、方可狼、夏兵、夏杰四人早就识趣地从别的出口退了出去。

“两位特使，请恕我直言。”袁玮筑说道:“如果两位特使之中有一人是皇太极派来的人，从我这说，就不能答应招安之事。既然二位特使已经言明并非皇太极所派之人，我们就可以把招安之事谈下去。”

“我等早知二位大王皆是仗义之人，今日接受我大金国的招安，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前途着想，并不是完全为了个人的利益考虑，可见有博大的胸襟。”页博肯两只老鼠眼睛一转，笑道:“我们努尔哈赤大汗为了表示他招安的诚意，在特使之中有意没用八贝勒爷的人。其实呢，八贝勒爷也是奉命行事而已，对二位并无恶意，二位觉得是这样吧！”

不等袁玮筑开口，卜势壬抢先说道:“页博肯大使，我相信你们的诚意。对于八贝勒爷，我们也表示理解。我们下面是不是可以谈谈招安具体的事项了呢？”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页博肯笑着说道:“既然二位大王如此大度，我们也不小气，二位大王都有什么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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