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究竟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像魏忠贤这种聪明绝顶之人是不难判断的。虽说白茹雪和金莺莺是自己的直接属下，但她们的背后却有皇帝和皇后撑腰，魏忠贤现在已经看到了皇帝和皇后眼中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要说魏忠贤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那就是他不同寻常的——忍耐力。面对白茹雪对他如此的顶撞和冒犯，魏忠贤硬是从他那张胖脸上挤出了显得非常宽容大度、非常真诚的笑容。“小……小妖……”

听到魏忠贤的话，白茹雪立刻翻了白眼，眼睛中露出锐利且凶狠的光芒:“胖老头，你说什么？！……”

魏忠贤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急忙改口:“啊！不，白姑娘。老奴谢谢你的提醒，今后必然不敢再有疏忽大意了！……”他对朱由校和张嫣说道:“老奴这就去……去查……”

魏忠贤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匆匆回到他的住处，把王体乾、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等几个爪牙招集齐，进了密室。

魏忠贤坐在椅子上，目光带着极度的愤怒。那张嫩白的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他的目光在他这四个心腹的脸上来回扫视。这四个人非常紧张，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魏忠贤首先张口打破了僵局:“各位，都说说吧！……”

但是四人却好像是没有听懂魏忠贤的话一样，仍然一语不发。

魏忠贤这下可再也忍不住了，他“忽”地一声站起身:“怎么着，敢做不敢当啊？！……”

四人仍然没有说话，魏忠贤接着说:“今晚上的事，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说说吧，谁干的？……”

还是沉默。

魏忠贤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看起来，你们是不愿意自己主动说出来了？是想让咱家愿你们说了？……”

听了这话，涂文辅立刻跪倒在地:“公爷，是……是我……是我干的！……”

“这就对了嘛！那你再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啊？……”魏忠贤依然很温柔的问道。

“督主，奴才最近老是听督主说那个人与督主作对。奴才就想替督主一了百了，只有杀了她，才能彻底消除对我们的威胁！所以奴才就……”这个涂文辅倒是痛快，完全向魏忠贤坦白了。

“笨蛋！……蠢驴！……”魏忠贤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小厮，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这么大的动作，你竟敢擅自做主？……好了，现在弄成了这个样子，该怎么办？……你说呀！……”

王体乾、石元雅见状，急忙上前给涂文辅求情。王体乾对魏忠贤说道:“公爷，涂文辅行事虽然鲁莽，但请念在他一心为了公爷，还请公爷高抬贵手……”

魏忠贤对他的这四个爪牙中的王体乾最为信任，“体乾，你说，涂文辅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皇上和娘娘都要咱家弄清楚事实，叫咱家如何应对？……”

石元雅对魏忠贤说道:“督主不必着急，您可再问问涂文辅详细情况再说……”

魏忠贤凑近涂文辅:“你找的那个杀手现在已经被抓了，你老实说，那个杀手能够不出卖你吗？……”

涂文辅说道:“督主，那个杀手是个死士，原本是一个被判了刑的死刑犯，这次算是我给他的一个机会，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得个活命。如果失败，他也没损失什么。我告诉过他，他要是胆敢出卖我，我就杀他全家！想必他就是一个人自杀，也不敢出卖我的！……”

“是吗？……”魏忠贤若有所思的对涂文辅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这几天倒是长本事了，嗯，好吧，那就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魏忠贤的一个心腹小太监闯进密室，在魏忠贤耳边低语一阵。魏忠贤听后面无表情的对这个小太监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小太监立刻出去，关上密室的门。

魏忠贤满脸笑容的走近涂文辅说道:“涂文辅哇涂文辅，给你道喜了！……”

除了魏忠贤，其他四人不知道小太监对魏忠贤说了什么。涂文辅一看魏忠贤的表情，以为事情彻底败露，大难临头了。“督主！是不是那个来了把我给卖了呀！……”

魏忠贤笑而不答。

涂文辅“呼”的一声站起来:“督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督主和其他兄弟！督主，请你把我绑起来，去交给皇上交差吧！……”

“涂文辅，你真的就这么不怕死？……”魏忠贤问他:“你愿意为了我们兄弟而死？……”

“事情我是弄坏的，事先也没有请示过督主，所以，责任应该由我来负。有什么事应该由我来承担，绝不能连累督主和兄弟们……”涂文辅似乎是视死如归地说。

“好，兄弟！够义气！”魏忠贤拍着涂文辅的臂膀说道:“既然你涂文辅都这么够义气，那我就告诉你，那个杀手在刚才已经咬破毒药自杀了！据眼线说，杀手死前什么都没有说！这下就好办了……”

福王府密室内。

姜杰卿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在朱常洵耳边低语道:“王爷，昨晚宫里出大事了！……”

朱常洵看了两个正在服侍他的宫女一眼，说道:“你们先下去！……”然后追问姜杰卿:“什么大事，你说。”

“皇后被刺了！……”姜杰卿的声音之中带着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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