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还未开业，今日天色晚，明日符公子派人往城东找找，定能看到观俗堂。”唐西妗估摸着系统大致给的位置，提前招揽顾客。
据系统所说，新州的观俗堂能直接投入使用，只差夥计与商品。为了完成任务，她明天就派人在城内大肆宣传，把观俗堂的名声打出去。
符顷皱眉，新开的店？还不如让他直接买了，“不必这么麻烦，我今日把你的货物全都买下，这沓报纸需要多少钱？”
他看向一旁守着的魏慈，“去拿些银钱上来，记得叫上管事。”
“符公子，实在对不住，”唐西妗出声打断，她还没说卖呢，“这些是要拿到店里宣传的，你明日再来买也不迟。报纸不好印，我们也只带了这么些，若是没闯出名头，回去不好交代。”
“我提前订下也不行？”一再被拒绝，符顷有些不耐，若不是看着东西新奇，他才不会在这里与商贩扯皮。
“梁州小报上登的都是有关梁州的文章，公子你买下也没有大用处。我们将报纸带来，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报纸，好让新州有新州小报，简州有简州小报，本就没打算靠着报纸赚钱。”确定符顷那点不耐烦消失，唐西妗继续怂恿，“若是公子实在感兴趣，我自作主张送公子一份。观俗堂还有许多新奇的书，公子若有时间，来看看定然不会亏。”
听唐西妗所言不似作假，符顷勉强点头，明日无事，去看看也无妨。新州是他的地盘，要是这人敢骗他，不出半日就能摸清他们底细。他随便下道命令，就能让他们在新州待不下去。
他们带着齐利离开，直往崔家产业。
唐西妗早就好奇那嗣秦王到底什么来头，此时终於有机会问，她追上崔祎安，“崔兄，那位符公子到底什么来头？你为何说只有他会来新州？”
齐利正在马车上坐着，听人闲聊，急忙跳下来，抢先回答，“那可真不是位好惹的主，他可是新州刺史。”
崔祎安眉头微皱，将齐利拨到一旁，用实际行动表现自己的不满，“如今亲王都住在京城，他们没有实权，有官职也多是遥领。但秦王亲自来梁州做刺史，他的嫡子得了刺史职位，同样亲自来新州处理政务。”
“新州是商人聚集之地，税收丰厚，但十分不好管理。嗣秦王符顷，时常在京城与新州两地来往，他不管新州政务，只专心稳定商人秩序。新州能有今天的繁荣，与他不无关系。”
“嗣秦王可是只有二十八岁，能将新州管成这样，可比他爹厉害多了。”齐利咂嘴，“想我三十岁不到做出这番事业就能被人称为齐家的骄傲，符公子这般能人，在京城名声应该也不错。在新州，他可是行商的头号克星，进价与售价全部需要报备，税收透明，若不交税，当天就能把人驱逐出去。”
这人刚被放出来，就夸上关他的人，真是一点教训也不吃。唐西妗默默远离齐利，又对符顷很好奇，她以后想在新州做生意，说不定有机会打交道，此时多了解些，免得到时候无法应对。
唐西妗：“你们怎么都不叫他刺史？反而叫公子，这谁能把他跟刺史联系起来？”
“这是他的要求，新州城内都以公子称呼他。”马车停下，崔祎安领着人走进院子，“这里有人打扫，可以直接住人。你们去挑间屋子，往后几日就在这里落脚。”
房间不多，唐西妗选了间靠近主屋的，放好行李，她走进主屋，想叫上崔祎安一起去找观俗堂。
齐利比她更快，此时正在屋内商量些什么。待唐西妗走进，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齐利明显有些暴躁，“这才几天？这就要来新州占地盘？”
“设个店罢了，要是我在这边设一家书坊，你不得急死？”崔祎安无动於衷，甚至有心情端起茶杯。
看唐西妗进来，他示意齐利回头，“再说，那是她的店，你与她商量去。”
“唐公子来了，”齐利转头搭话，“你那观俗堂还和梁州一般？还有书坊，真的要建？”
唐西妗：“除了没有梁州小报，其馀大差不差。若是需求大，我想开家书坊。来这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卖些活字与油墨出去。”
“什么？你若是建书坊，我换个远些的地方还能赚一笔。可要是把独家的宝贝卖出去，咱们都没得赚。”齐利眼睛睁大，十分怀疑他们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还能卖活字呢，齐兄你冷静点。与其时刻提防配方泄露，还不如主动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等印刷机普及，书贩们就会发现难题还有一大批，等这些问题都被解决，观俗堂早就开遍全国各地了。”
届时书贩们倒推纸价下降，观俗堂也能印更多书。纸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会发现没有东西可印，又会诞生一大批文学创作者，或许他们会把目光放到观俗堂的内容上，诞生一大批盗版。那时观俗堂名声已经在外传播，购买者即便买了盗版也不会忘了观俗堂。
“况且光靠崔兄，怎么都不可能满足全国的需求，齐兄你也能参与进来自己给自己印刷。”
听完唐西妗画下的大饼，齐利有些许心动，他拉这么些书过来，抵得上他运两三趟的收益，若是他有自己的供货渠道，等稳定下来，那利润肯定很高。
“你们会这么好心？”利润高是不假，但其中风险也不小，就说买活字与油墨的费用，加上招人工作，前期投入绝对不会低。他赚的都是快钱，从不干这种需要大量付出的工作，没多少经验。
“瞧齐兄说的，我这不是想着合作双赢吗？”唐西妗拿出早就想好的建议，“不如齐兄与我们合作？崔兄已经有印刷班底，我这边有观俗堂打出名声，还有报纸坊印些稀奇读物，齐兄你的商队运输能力强，若你肯与我们合作，不用你发愁怎么管理与卖向何处。”
这是她早就和崔祎安商量好的，她先前去崔家的书坊看过，书坊采取了她的建议，各处分配都很清晰，早就能大量印刷，但碍於没有市场，一直不敢多印，已经存了许多纸型，随时可以翻印。
崔家在书肆上没有多少布置，恰好可以借着她的观俗堂。如今只差一个帮着运送货物的人选，崔家的商队还要供着其他产业，无法匀出这么多人手。
就算由崔祎安负责运输，他也没多少时间在各地行走，不如交给专事此业的齐利。
“你的意思是让我专为观俗堂运书？你能给我多少钱？”齐利不傻，他可不想只做外包方，随便抽点钱就能把他打发了。
唐西妗看向崔祎安，这她可定不了，她对分成不太了解，没法与齐利扯皮。
崔祎安接过问题，“我还没了解你能帮上多少忙，现在谈钱太早了。本来就是各出诚意的事，你上来就翻脸，不好往下谈。毕竟，我大可以找个新商队，跟领头些钱，让他来负责。既不用付出多少，还能得到一支唯我命是从的队伍。”
齐利脸色变了变，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深切体会到投机取巧的不易，若是能安稳，他当然不想钻律法的空子。崔祎安这是看上了他的经验，但若是他要太多，这人铁定头也不回地找新商队去，就跟他说的那样，上赶着给他干活的人多了去了。
“总不能只给我运货的钱，我的商队可跟那些车队不一样，西边戈壁我都能到，太亏我手下弟兄也不会愿意。”
崔祎安拿出一张契约，“瞧，我本就准备好了，这利润够吗？”
这契约上将齐利与其商队归为合作方，分成不少。齐利看了一遍，当场寻起笔来。
契约被崔祎安抽走，他眉毛微挑，疑惑道：“你不是要谈吗？这契约还是不签为好。”
齐利咬牙，可恶，溜他玩，他已经开始后悔多那一嘴，这要是直接签上该多好。“你想谈什么？这契约我很满意，提不出什么意见。”
“也不多，只是以后若是生意多了，你得负责协调，人不够了就加人，不能偏袒你如今的商队。”唐西妗觉得她的书能卖到西域，他自然也要替她考虑，“若是要去的地方远，你得找到合适的人，凭你走过的路程，做到这些应该不难吧？”
齐利咬牙切齿，这么点要求在这磨磨唧唧，“这些我都能做到，还有吗？”
当初朝廷想与外族建立商道，下了许多惠商的政策。齐利那时才二十出头，就与商队走过好几次西域，后来他积累够钱，回来自己组织起商会，有了自己的商队，不再走那么远的地方，但那些人脉还在，有他负责，会少很多麻烦。
崔祎安把纸放下，贴心地把笔递过去，“没了，签吧。”
“上个贼船这么困难，”齐利骂骂咧咧，麻利签下字，“就怪我稀罕那二两臭钱。”
“此言差矣，咱们合作，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想什么时候回梁州？”崔祎安笑眯眯把契约收起来，询问道。
“我不急，契约都签下来了，我跟其他人说一声，以后就听你安排了。”
半个时辰后，齐利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店面，满心都是无语，什么人呐，自己的店都找不到，还得靠他的人来找。
唐西妗跟着崔祎安，慢悠悠地走着，这可不能怪她，她哪里知道新州的观俗堂不带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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