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航101呼叫军航21高度下到3000航向30。”加密无线电中传来话语

“收到，军航21高度下到3000航向30。”林无惑操纵图160的驾驶杆下高度和降低节流阀开度

图160也在横置翼梁的牵引下张开机翼角度，让翼展达到最大提供最大升力。

搜索雷达显示图160的下方11点钟方向存在友军，敌我识别通道开始传输数据代码。

“军航21呼叫军航101，我已目视到你。”林无惑已经能够通过目视看到友军

操纵图160战略轰炸机继续减速，下高度到友军身后进行编队作业。

空中加油是一个麻烦事，不像是地面那样开到加油站拿油枪怼进去打开就够了。

首先空中你是不能够直接停下来的，要和加油机保持在一个相对静止的速度建立一个参考速度。

空中是三维空间，不只有前后左右两个维度，还有上下关系。

飞机移动并非是平移，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的轨迹是呈现一个抛物线，还要考虑到气流因素的影响。

首先是确定速度，随后以比加油机大一节或者两节的速度逐步靠近。要非常谨慎的控制接近率，空中最忌讳大开大合的操纵。

加油机的尾舱门打开，一根软管也从加油机的左边机翼伸出。加油机管道操纵员将安全绳挂在身边挂点，拿着操纵盒开始等待。

林无惑先是建立起相对速度参考，随后以缓慢的接近率靠近。比如加油机的时速是300节，那么林无惑会让图160保持在301节302节速度靠近。

控制飞机的俯仰，建立起上下关系，让飞机保持水平不会出现爬升和俯冲的迹象。

随后控制飞机的滚转，建立起左右之间的关系准备对接。

最后便是缓慢让授油管对接完毕。

图160战略轰炸机的空中加油管在机头的上方，使用时会向上弹出。在飞机的中轴线上，这也一定程度的方便驾驶员作业。

如果放在左右的话可能会相对难以对准，毕竟空中建立参考坐标是相对困难的事情。

而林无惑则是看向加油机伸出软管的发动机，而非是那个被速度拉直的加油管授油口。那里有一个镂空喇叭状的对接嘴，用来保持对接的稳定和降低难度。

轻微的向上爬升，让图160的空中加油口对准，随后收节流阀保持与加油机相同的空速。

“对接完成，正在加油。”打开的加油机尾舱门机组成员按下按钮，开始加油。

大量的高性能航空燃油被注入到图160轰炸机的油箱内，现在它可以直接飞到欧罗巴了。而不用就近降落到海心大公领的机场进行补给。

“加注完成，欢迎回来指挥官。”这是加油机离开时的问候

林无惑拉杆，开始重新跃升到高空。

高空的空阻远远比地表的要小，白天鹅开始收拢翅膀进入超音速巡航。

白天鹅为什么是白色涂装？因为人从下往上看的时候，图160的白色涂装能够和云层融为一体。

普鲁士领，卢森堡市政厅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这个客人是从罗西亚领远赴而来，或者说是久违回归的人。

一个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开，保罗·约瑟夫迈着跛脚进入了房间。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很惊讶于他的到来，同时她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久不见，罗莎·卢森堡。”保罗·约瑟夫向故人问候

“好久不见，保罗·约瑟夫。”罗莎·卢森堡捂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看着来客开口

“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保罗·约瑟夫

罗莎·卢森堡松了一口，随后来客的下一句话让她陷入了苦笑。

“但应该快了。”保罗·约瑟夫

“也对，不然你不可能回普鲁士领。”罗莎·卢森堡点头

她知道保罗·约瑟夫会来干什么，在当年这个拥有博士学位的人是欧罗巴闪光的宣传部长。

这么些年他放弃了优越的办公室工作跑到了欧罗巴相对偏远的罗西亚领内，还深入最偏僻最贫困的区域主导精准扶贫工作。

这些工作被体制内的人嫌弃为脏活累活，首相林无忧也不得不逐渐加码来让新的血液能去接替英雄时代项目的老人。

这个方面不能后继无人，这个是林无惑和林无忧的共识。

罗莎·卢森堡和保罗·约瑟夫是死敌，当年没少当众吵架，而且是那种能够对着骂起来的地步。

罗莎·卢森堡是一个受到大唐天可汗理论感召的普鲁士人，也就是共产主义者。她当年可比现在只会动动笔和动动嘴的程心offcial要来的更加实际，她当年因发动暴动而被逮捕。

她的主张是大革命会席卷全球，并想用一场大革命来开启一个时代。

只可惜那时的欧罗巴是欧罗巴闪光时期，罗莎·卢森堡撞上了一个对基层有着深远影响力的欧罗巴闪光。

如果是林帝时期，罗莎·卢森堡有很大的可能能够成功。毕竟当时林帝时期的欧罗巴还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帝国制度国家，对于社会的底层治理依赖于士绅领主等。

但欧罗巴闪光时期的欧罗巴，可是有着一套强大理论体系与实际治理组织的欧罗巴。

当罗莎·卢森堡准备开始的时候，门外已经站着史塔西和内务部的蓝帽子了。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被无罪释放了，但也有像罗莎·卢森堡的死硬分子，没有做出一丝妥协。

直到欧罗巴闪光亲自来羁押他们的监狱，和他们直接面对面展开谈话。

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从考证。

只知道后续这些人都效力于欧罗巴闪光，成为绝对的支持者。这也让之前的参与者破防，将他们视作叛徒。

“这么些年我没有问过你当初发生了什么，你也没有主动说起过。”保罗·约瑟夫一直记得这件事，毕竟本来是死敌的人突然成为同事让他当时一直难以接受

“但现在我想知道，你是否还为欧罗巴闪光效力？”保罗·约瑟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罗莎·卢森堡看着这个自己的死敌突然笑出声，这些死心塌地的追随曾经的欧罗巴闪光的人，看得并没有比自己这个曾经的反对派要远。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他回来后会和现在的欧罗巴联合王国有无法调和的矛盾？”罗莎·卢森堡狠狠对保罗·约瑟夫上嘴脸

“因为老领导是被现在的欧罗巴高层逼走的。”保罗·约瑟夫给出了他的判断

“哦？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罗莎·卢森堡翘起二郎腿，继续上嘴脸。

“就算是现在的欧罗巴，他一回来高呼一声都能万人响应号召，你真的觉得当初全盛时期的欧罗巴闪光做掉全部高层很难吗？”

“不要用他重视家人这点来欺骗自己，你站的位置离他很近，知道他在这些事关欧罗巴的问题上从来没有手软过。”

“就算只是怀疑，当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不然当初为什么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在雨夜中露出长刀？你知道的，那一夜让现在的欧罗巴高层都感觉到害怕。”罗莎·卢森堡也对当初印象深刻

现在的欧罗巴联合王国首相林无忧，之所以会被各种派系牵制，正是来自于当初的长刀之夜对于他部分关键势力的清洗。

他的舅舅，也就是红皇后哥哥的势力。在长刀之夜中全部被欧罗巴闪光给抹掉，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如果那个势力还接着存在，那么现在的欧罗巴内部，保皇党的领袖就不是罗西亚领沙皇血统的大皇女林无虑，而是红皇后的哥哥首相的舅舅。

“他当初在监狱中和我们进行会面的时候并没有待多久，只是问了我们几个问题以及对我们的提问做出回答。”罗莎·卢森堡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年幼的太子林无惑问这些理想主义者，为什么要开始武装反抗。

得到的答案，和林无惑想的一样。

随后欧罗巴闪光就从这个答案中引申出来，问他们如果成功了如何面对之后出现的问题。

现实不是歌剧，不是一个英雄完成屠龙后一切戛然而止，还有英雄迟暮、生活回到原点等问题。

这些苦涩的、平凡的、无聊的生活才是大多数，而这些生活会面临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困难。

罗莎·卢森堡他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些困难？

怎么解决革命区的生存问题？怎么解决欧罗巴帝国的围剿？

怎么解决内部派系的问题？就像是雅各宾派和吉伦特派等分歧和冲突，人是复杂的能够被无限制的分割出各种各样的需求。

他们打算如何满足这些需求？

不然欧罗巴帝国只需要看着就能让这些人自行瓦解。

他们在即将开始行动时就被捕，他们入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始终被欧罗巴闪光所注视。

在没有出现任何负面后果前，将他们抓了个人赃俱获。林无惑当时用非常巧妙的手段，让这些人无法辩驳掉事实也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失。

堵不如疏，大部分人挨过一次抓就能清晰认识到后果，学会思考触犯欧罗巴秩序会有什么后果以及值不值得这样做。

但当时的罗莎·卢森堡等人可不适用于这些，他们对于理想足够坚定也敢于为之牺牲，正是出于这点的尊重欧罗巴闪光才亲自来做思想工作。

“革命，是对于一种落后社会转向先进社会的暴力行动，是让社会上的广泛人群能够得到更好生活的暴力行为。罗莎·卢森堡，基于这点你能够向我描述你会怎么解决实际上会碰到的问题？你能不能解决实际上碰到的问题？”年幼的帝国太子林无惑朝她发问

其他人已经寂静无声，太子虽然年幼但已经开始参与欧罗巴实际的执政。他知道欧罗巴帝国的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这些问题背后碰到的障碍在哪里以及为什么没能解决掉这些能够看出来的问题。

“问题不是喊几句口号，让别人发扬一下精神就能够解决的。你们打算怎么做？或者说罗莎·卢森堡你打算怎么做？”年幼的帝国太子向这些敢于亮剑的革命者提问

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一些被宣讲所感召的人，这些人说老实的林无惑无所谓。那些连主心骨都没有的人只是陪衬，他们今天可以为了罗莎·卢森堡这样做，明天也能够为了其他人而这样做。

那些人没有争取的意义和价值，这是帝国太子林无惑当时的判断。

而剩下的有判断能力的，有自己的理论逻辑的，林无惑则是一个个对他们的行为和想法做出解释。

看到社会问题，以暴力的手段打算解决问题。

好，林无惑直接将目前的局势和这些人讲清楚，并要求这些人给出他们的解决办法。

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直接被排除掉，没有建设性意义的人只配当个观众发出杂音而已。他们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输出情绪价值的小丑就老实待在马戏团里供人取乐。

受制于视角的问题，这些人大部分都只能看到欧罗巴帝国社会上的一角。并不清楚高层博弈与地方博弈上的全局。有些东西不能够改变更多取决于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的博弈没有完成。

要知道当时的欧罗巴帝国，太子林无惑可是在推进社会改革的。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的博弈早就已经开始，而这些盲动的理想主义者会让这些能够在台面下解决问题的方式彻底失效。

这也就是为什么太子林无惑会直接在他们即将行动的瞬间拉闸。

这些冲突能够在台面下解决，就尽量在台面下解决。如果端上来可能会让多方势力牵扯进来，造成局势的复杂化。

谈判是一个妥协的过程，当参与者越来越多的时候会让这个过程变得非常艰难且最终可能会全盘作废掉。

太子林无惑解答这些人的疑问，告诉他们为什么不立即解决掉这些问题。同时让这些人，根据自己的情报资源来对目前的局势进行判断，给出至少一个有建设性的方案。

对于这些建设性质的方案，太子林无惑给予基本的尊重并同时指出这些方案在什么地方有阻力，同时哪些地方过于天真，有哪些地方过于理想化。

而谈论的最后，这些自诩为革命者的人群最后沮丧的发现：一切回到原点，似乎保持现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革命的正当性来自于它能够将社会带领到更先进的生产关系中，而这些人虽然能够在大唐流传出的理论书籍中得到最终理想化的目的地，但无法推导出其中的过程。这个过程必须是有建设意义并有实际操作空间的，而非是充斥着理想主义的口号脱离客观条件的理论。

最后的最后，只有罗莎·卢森堡能够在一些问题上和太子林无惑有实质上的讨论。

在一些问题和方式方法上各自保留意见，并不全盘认可也不全盘否定。

“各位，你们会受到一份录用合同。我需要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对这些问题有更实质上的了解，并逐步解决这些问题。”这是欧罗巴闪光和他们会见的结束语

当时太子林无惑确实需要一些变量来搞定欧罗巴帝国的一些人，而这些理想主义者会在岗位上渐渐的变成实用主义者，用更实际的手法来将现实往理想的目标推进。

至于其他人？

人人都自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可他们没想明白是自己无才可遇。

“你真的觉得，他的作风会没有算到现在的一切吗？”罗莎·卢森堡笑着看向保罗·约瑟夫“我问你欧罗巴闪光的一贯方式是什么？”

“谨慎选择，坚决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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