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九章：大丈夫生于乱世
不一会儿，身穿黑色大麾，在数名精壮护卫簇拥下的卢玉才来到孙记食肆。
进入密室后，三人分别落座。
卢玉才开门见山说道：“孙少爷，昨夜殿下召见本统领，告知了一条事关你孙家的重大消息。”
“还请令狐大人明示！”
孙少秋毕恭毕敬的行礼，他内心对暗影卫，对齐王府是非常认可的。
半年前的他，还是孙家人人鄙夷的庶长子，整日流连青楼，犹如行尸走肉般苟活着。
外公家遭到孙家迫害，全家横死，产业被夺，母亲遭到父亲抛弃冷落，郁郁而终，而自己也从嫡长子变成了庶长子。
直到令狐大人找上来，赏识并吸纳自己，并在暗影卫的帮助下，重夺父亲的信任，然后凭借接连出色的表现，终于让孙家上下无法忽视自己的优秀。
孙满以前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后来更是担任齐郡郡守，是孙家的门面，他生的子嗣便是孙家嫡系。
此乃当初孙老爷子离世时立下的遗嘱，即便是如今的家主孙丰也无法更改。
戴着黑狐面具的卢玉才，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注视着忐忑不安的孙少秋，沉声喝道：“殿下从确切渠道得知，你孙家多年来勾结北莽，贩卖朝廷禁运物资至关外，此乃通敌叛国的大罪，你可知晓？”
孙少秋心头大骇，震惊不已，“孙家勾结北莽，通敌叛国？”
“天啦，这些年北莽年年入关打草谷，劫掠粮食、百姓，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咱们齐郡更是多次惨遭横祸，跟北莽野猪皮不死不休，为何还要与之暗中勾结，沆瀣一气？”
孙少秋浑身颤栗，气抖冷。
虽然每次北莽野猪皮来齐州城劫掠的时候，他躲在孙家邬堡内，可是每次那些杀人恶魔离去后，他走出邬堡，随处都能看到各种凄惨的场景。
被烧毁的民房，路边哭嚎的百姓，鲜血淋淋的死尸，北城门楼上悬挂的一长排抵抗者的头颅，满地苍夷，入目所及仿佛整个世界都破烂了。
孙少秋曾苦苦哀求父亲跟大伯，能不能在北莽铁骑来临之前，打开邬堡让更多百姓进来避难，却被一顿破口大骂，说他愚蠢不可救药，让他滚蛋。
卢玉才沉声再次问道：“孙少秋，你当真不知道孙家勾结北莽，暗中为其贩运朝廷禁运物资的事情？”
“令狐大人，我与孙家的关系您是知晓的，再说通敌叛国此等大是大非，在下绝对不会隐瞒。”孙少秋目光迎着卢玉才的注视，满是坦诚。
卢玉才点头，“本统领相信你的为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咱们三人这场重要会晤。”
金玉峰难以置信道：“孙家可是齐郡第一豪族，孙家二爷以前还是齐郡郡守，整个齐郡都在孙家掌控之下，为何还要暗中勾结北莽，残害治下百姓？”
“即便是俺这个江湖草莽，也知道西凉，北莽每年残害大楚百姓，是咱们的生死大敌，绝对无法共处，更何况暗中贩运物资资敌？”
卢玉才微微一顿，黑狐面具下无法看到他的面目表情，张口幽幽叹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如果本统领所料不错，孙家勾结北莽，第一为了求财，第二为了打击异己。说到底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大义不顾，甚至沦为恶魔帮凶。”
金玉峰摇头叹道：“这些豪族已经这么富裕了，却依然沟壑难填，贪婪成性，压榨逼迫百姓还不够，居然连外寇的引路钱也要赚，良心丧尽，连人都不做了！”
“在这个朝廷腐败无能，世家豪族并起，剥削压榨遍地，贫民百姓连苟延残喘都是奢望的黑暗时代。金某纵横大江南北，没有寻到一处能供百姓安居乐业之所。”
“唯有齐郡是个例外，在齐王治下，打击豪族，分发耕田，解救农奴，以工代赈救济了数十上百万频临绝境的百姓。”
“金某浪迹江湖十数载，虽然声名狼藉，却也敬佩侠肝义胆的正义之士。然而即便是江湖中享誉盛名的大侠，又救济了多少人，几十，几百，亦或是几千人，然而比之齐王之功绩，亦不过是萤火虫与皓月之分。”
说到激奋之处，金玉峰单手拎起面前的酒坛海饮，任凭酒水从嘴角两边溢出，流淌进胸膛，狂放不羁的气势溢于言表。
“金某一开始加入暗影卫是受逼迫的，但现在发自内心敬佩齐王殿下，老子愿意为殿下效死，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当……”
金玉峰说道痛快之处，突然卡壳了。
他读过书但水平有限，现在颇有些求助似的望向上司，然而戴着黑狐面具的卢玉才不为所动，一如既往的冷静，未曾给予半分回应。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
戴着面具的‘令狐’看不出任何表情，然而旁听的孙少秋却面红耳赤，腾的一声站起身上，双手端着酒杯朝金玉峰敬道：“英雄不论出处，金大哥豪情万丈，甘为生民百姓挺身而出，实乃江湖侠义之典范！”
“反观孙某出身豪族，坐拥身份地位与钱粮，却整日青楼虚度，只会悲天怜人，碌碌无为，甚是惭愧。”
也想学金玉峰的豪迈，亦或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于是端起酒碗往口中猛灌，然而才灌了第一口白酒，就在喉咙中呛了起来，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方才平复下来。
满脸通红，甚至眼眶中都呛出了眼泪，孙少秋拱手说道：“孙某不胜酒力，但为殿下效力的决心不输金大哥，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
暗影卫原本是要吸纳孙少秋这个密探的，但由于他是孙家嫡系子弟，而楚天麒并不打算彻底摧毁孙家，而是打算以后扶持他上位接管孙家。
于是暗影卫跟孙少秋，只能改为合作关系，金玉峰是孙少秋的上线而不是上司，无法命令他做什么。
戴着黑狐面具的卢玉才开口说道：“需要你配合暗影卫的行动，搜集孙家勾结北莽，贩运朝廷禁运物资的罪证，你可能办到？”
“没有问题！”
孙少秋毫不犹豫说道：“覆巢之下嫣有完卵，通敌叛国岂能姑息？”
“孙家干下此等大错，孙某自当亡羊补牢，舍身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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