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玉为骨，雪作肤，娇花儿一般的容貌，好似明月儿的容华。

再者，她这孙媳的外祖母，郑太夫人，早年未出阁时，她们两人便以姐妹相称，此后数年，仍时常来往走动。

当初听那老相与无意说起她那外孙女儿，卫老夫人便心里留了意，后来在郑府上偶得一见，果真是个稀有的妙人儿。

于是卫老夫人先向郑太夫人打探了一回，知晓其外孙女儿并未有人家时，就也顾不得多等，忙向郑太夫人讲明了结亲的打算，一面询问其意如何。

郑太夫人随后便告诉给了秋母，后者自同秋老爷商议了一回。

虽说他们原本就考虑到女儿的身子骨，略打定了主意要招个上门女婿，可如今卫府老夫人有这个想法，他们夫妻二人着实虑了一回。

想到郑太夫人向来就和卫老夫人交情不浅，再是卫老夫人也亲过来府上再四说明结亲的意愿，夫妇俩人便也应下了。

毕竟若是到时招婿上门，难免来的是些酒肉之徒，而且夫妇俩也四下里打听过，这卫侯虽年轻轻就袭了侯爵，但一向在京中也没有什么风月之闻。

再后来，两家人挑了个日子，很快便放了定礼。

话说回来，本来秋蘅每日一早都要过来给卫老夫人请安，只老夫人念着她的身子骨略弱了些，就免了每日三次的问好。

“对了，袅袅，你那上好的燕窝，可曾短了不？若是那燕窝不好，你说与我，我这儿昨儿有些送来的极好的燕窝，你尽管拣了去吧。”

卫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住地摩挲抚弄，两眼中的欢喜之色如何也遮不住。

不待秋蘅回应，卫老夫人另问道，“你那些丸药还在吃吧？如果真有些效用，你要是缺了某些味配丸药的药材，只管向账房里讨去，或是直接来问我就是了。”

秋蘅连忙答应了几句，只这时，丫鬟们已安放好了桌椅，摆上了饭菜，侍候在侧，而她见桌上只有三副碗着，方要问时，就听老夫人的话儿传入耳里。

“今儿这顿饭就咱们祖孙在一处吃…珍儿和琼儿那俩小子还没有从学里回来呢，不过细想想，他俩于武上早就荒废，而在这文上面呢，估摸也少有进益。”

“想来当初咱们府上也是武荫之家，可目今这府里子孙却多是文不成，武不就，也就随安稍好些儿罢了，就连他爹…唉，要不是当今时发怜下之恩，让归京养疾…”

也是自从卫老爷返京以来，便也不怎么过问家中一应大小事，整日在一处别院静养，平时也甚少过来卫老夫人这边用饭，但请安问好之礼却不曾落下。

当下不往老夫人这里过来，也是因为今儿早饭过后便出去会友人去了，顺道聚在一起鉴赏前人书画，赏一干新奇顽器。

“不提这也罢，只如今那珍儿、琼儿，先前想着武不行，便在文上用功夫，将来也能以科甲出身，只现今儿观望了一回，我看呐，今后约摸也没什么指望了。”

卫老夫人说完，就叹了口气，不止如此，就拿那崔氏来讲，自打她那孩儿一病没了以后，在这府里闹过的乱子一茬接一茬，庶子女也懒得管教，任由着在外胡闹。

而那顾姨娘和许姨娘虽然表面上安安分分，可背地里还是小动作不止。

上回还在她跟前儿试探着脚儿，说是她们娘家那儿某某房里有好几个品貌不错的女孩儿，要怎么怎么说来给随安做个房里人儿。

对此，卫老夫人自是说了她们几句，撵了人出去，这一个二个，都把手伸向随安那儿去了，也不瞧瞧要怎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她这个孙儿。

“那芙儿呢？怎么不见她？” 秋蘅见老夫人这般个光景，忙问起了旁人。

“她呀，一时贪嘴，多吃了些冰食，这不一大早就请大夫过去看脉了，不过想来也没什么事儿…这么说起来，袅袅，你倒莫学芙丫头那馋嘴儿的，养好身子才是！”

老夫人见秋蘅问来，渐渐撂下了方才说过的话儿，又忙叮嘱她养身要紧。

“好了好了，咱先吃饭，袅袅，你看这些菜里有什么不喜欢的，到时等你下一回过来，咱就撤了哪道菜。”

说着，老夫人才瞥了一眼自从袅袅进来后，就一直未有言语的卫侯，方要说点子什么，就见孙媳给她递来着子，又盛了些野鸡崽子汤，挪向她手边儿。

“老夫人尝尝这个味儿，上回我在您这儿吃了些，觉着甚为不错，还就着汤泡了半碗饭，可回去后，我也让那小厨里的做了份这汤，只味儿却没有您的这儿好。”

闻言，老夫人脸上的笑便收不住。她自也觉得这汤做得好，只此前过来她这里吃饭的，却从没有听见谁提起过，今儿没想到她这孙媳竟和她想到一处上去了。

“袅袅，你不知，我这儿有个京外来的厨子，烧得一手好汤，就像上上回的汤骨头，还有菇子汤，白瓜汤…别说有肉的，就是素的，也能做出个花儿来…”

“你要是觉着这些汤汤水水的合你的口味儿，这样，我先暂把这厨子调到你那儿，等你那小厨里的人学到了几分，再让厨子回来，毕竟我也念着那厨子烧的汤呢。”

“谢谢老夫人，我也喜那口汤喝，您放心，只用三五日，我便放人回您这边的。” 秋蘅说完，拿起一只匙来，便要将汤送至老夫人嘴边。

后者自拿过了匙，笑道，“我自个儿来就是了，袅袅，你也吃吧。”

等二人动着过后，坐在秋蘅对面的卫侯才拿起着来。

饭后，卫老夫人又与秋蘅说了些闲话儿，转头见她这孙儿依旧淡着脸，不免暗里使了个眼色与卫侯，只男子当作没瞧见一般，垂下眼来。

“袅袅，我也乏了，就让随安陪着你一起走回去吧。” 见他也不主动些，卫老夫人便随便扯了个话儿，好让这二人好生处一处。

听见此话，秋蘅眸中秋水漾漾，不由抬眼望向那人时，正遇上他未来得及撤走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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