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路寒谦难得沉默了片刻，转而看向一身职业装的女人，说，“那你就去吧。”
“我……她……” 鹤笙用手指了指自己，刚想说些什么，但迎上路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立马闭上了嘴。
此时，她又望向那位大小姐，后者唇角微翘，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但鹤笙就是觉察得出对方目光中的几丝得意之态。
虽然心里犯了堵，但她又不好在上司面前反驳些什么，只得喏喏道，“是，我马上就去。”
直到鹤笙关门走了出去，路寒谦才后知后觉起来，“你认识她？”
“什么？” 碧蘅正把玩着手腕上的紫晶铃兰手链，并没有仔细听到男人的问话。
“就方才……算了，没什么。” 下一秒，本想再重复一遍的路寒谦打住了话音，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好像问来都没有什么意义。
而这时，办公室门外。
出来的女人苦着脸，细长的眉微微蹙起，路过的助理不由问了句，“怎么了？”
“是你啊，金助理，唉……你不知道，里面那位大小姐突然要喝什么咖啡，还要现磨的，我哪里是干那个的啊？” 就算她平常想喝咖啡，基本都速溶的，她都没自己亲手给自己弄过呢，更别提一个外人了。
但助理听后，只耸了耸肩，“这……也不难吧，你快去做啊！” 他平时给路总做咖啡也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再说即使再怎么不会，跟着教程来不就是了吗？
鹤笙正不知怎么办，她隐隐觉着那位大小姐肯定不止让自己做咖啡那么简单，恐怕还有更刁钻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她呢！
忽然抬头看到是金助理，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个想法，“金助理，平日里你给路总不是……要不这次你就帮帮我，我真的不太会那个，求求你了，帮帮我好吧？下回我请你吃饭如何？”
那个大小姐今天来这么一出，鹤笙潜意识里就感到事情可能不怎么顺利太平了，于是想找个人顶替自己去。
“我啊？不太行哦，我还急着去给各部门通知一声路总最新的指示呢，如果误了事，别提会怎么样了，抱歉抱歉，我真得走了。” 说完，助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最近公司里的风言风语也听说过一些，就比如路总和这位鹤小姐，因为上次路总亲口应允批假的事情，搞得现在公司上下都在暗暗猜疑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路总对哪位员工特殊对待过几分。
如今路总的未婚妻突然来了这里，还点名让这鹤笙去现磨一杯咖啡过来，尽管他也不知晓大小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捕风捉影之事，但助理哪会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去蹚这趟浑水呢！但凡真去了，万一这大小姐见不是鹤笙，看他不顺眼，拿他出气咋办！
见人着急忙慌地溜了，鹤笙只得自叹倒霉，认命去做咖啡了。
十五分钟后，她忙手忙脚地端了一杯咖啡进去了。
来到大小姐的跟前，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平声道，“小姐，请用咖啡。”
只是，碧蘅瞧了那咖啡一眼，却并未接过来，倒不说冷热，光打量上一回，她就觉着敷衍至极。
杯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细微粉末，杯中的颜色分层更是清明极了，上面寡淡中透着几许浑浊，而杯底却是浓黑乌褐的一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角落里随便舀起来的一杯污水呢。
“路大哥，贵公司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见识到了，光瞧瞧这杯东西，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是从哪处犄角旮旯里拈的一些灰土，放在里面的呢！” 碧蘅拿过咖啡，径直摆在了男人面前，口吻毫不留情道。
闻言，路寒谦抽空朝那杯咖啡递去眸光，杯中昏黄不均，上面和底下那层似是分出了层数一般，而且杯子里的某些粉末还贴在杯壁上呢，一看这做咖啡的手法就是糟糕到了极致。
“这……好像的确不太能喝啊，再去重新做一杯来吧。” 他赶紧抬手让人出去。
对此，鹤笙心里自是憋着气儿，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心里暗自埋怨，老娘又不是专门来给你做咖啡的，要喝不知道回自个儿家去啊，娇里娇气的，做给谁看呢，爱喝喝不喝滚呐！
等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路寒谦才不好意思回道，“抱歉啊，这员工好像……不怎么会做咖啡，她本来只是偶尔会来这里送送文件……”
男人东拉西扯了几句，但碧蘅的心思只在他话中的“偶尔”上面停留了许久。
怪不得，昨儿碰见那夏湘云，那人甚是主动上前扯开了话匣子，先是感叹她的婚约，说能与路总那样的人结婚简直是上辈子的福气加上今生的好运，而后才含沙射影暗暗指明了与她搭讪的目的，原来是过来告知她，路总和他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之间暧昧不清。
不过，夏湘云倒是最后点明自己的这番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还说要是不信，她有上次在酒店顶层大厅的监控，那小职员和路总进了同一间房，一晚上都没出来，直到第二天的九点多，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对此，碧蘅哪里会轻易相信呢，不过昨天晚上她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赫然正是一段监控录像，其中出现的两个人正如夏湘云口中所说。
之后男人说的话她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仍旧把咖啡送至她的跟前，碧蘅倒是瞥了一眼，这回的卖相倒还可以，只是她的手无意间接触到杯壁时，只能感受到几近不存在的淡淡温热。
“怎么，是掺了冷水进去吗？若要是再来得晚一些，莫不是可以结冰了？” 碧蘅直接嘲讽道。
同时，鹤笙自己也摸了摸杯壁外面，确实不怎么热了，她方才按着教程一步步重新来过，做得极为细致，只是忽略了时间的长短。
不等路寒谦再开口，鹤笙立马说道，“我再去做来吧。”
她人端着咖啡正要打开门时，忽然耳边传来一句大小姐悠悠的话声，“呵，路大哥，你看这人吧……就很有自知之明，都不用我讲明。”
女人身形明显愣住，但两三秒钟后，又步伐匆匆地走了出去。
应承也不是，反对也不行，路寒谦张了张嘴，而后紧闭，不置一词。
不到七八分钟，待人再把咖啡递到跟前，碧蘅正欲接下时，指尖触碰到一股猛然的灼痛，一杯咖啡从两人交接的手中倏地滑落。
碧蘅下意识就避开老远，星星点点的咖啡液瞬间溅到了鹤笙的白色半裙上面。
玻璃杯摔碎的声响顿时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他赶忙起身，走近前来，“怎么了，没事吧？”
“倒没什么事，只是……刚才不小心烫着了我一下，嘶~” 碧蘅垂着头，来回轻柔地摩挲着指腹，面上似是吃痛般抢先道。
“若是真觉得严重了些，要不去医院看看？” 路寒谦担心地问了句，如果对方在他这儿受了一星半点儿的伤，他回去怎么和他妈交代呢？
先是沉默不语了半晌，她才回道，“不用了，只是摸上去时烫了几下，倒是这位小姐，她裙子上……”
鹤笙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裙子上面沾染了点点咖啡的痕迹，本来她今天穿的就是一身白色套裙，现在咖啡液的污渍更是明显的不得了。
她正是心头不耐烦，结果一旁倒是有幽幽的女声似是打趣道，“这位小姐穿的虽说素净，但有咖啡液洒了上去，不过倒是增添了几抹趣味儿，你看，像不像是波点纹？生动自然得很呐……”
“什么……波点纹？” 路寒谦像是没跟上她的思路，只是待目光察及鹤笙面上的几丝恼色时，他连忙在其中打岔道，“别说这些了，我让人进来打扫一下，你也出去暂且收拾一下吧。”
显然，后半句话是对着鹤笙说的。
忿忿地朝大小姐投去一瞥，但对方不躲不闪，而是大大方方地弯唇一笑，其间的奚落之意再是清楚不过，鹤笙手中紧握，指甲不由掐住手心，偏偏她还说不得什么。
差人把地上的碎渣清扫之后，路寒谦又让助理回来给大小姐现磨杯咖啡去。
十分钟过后，等咖啡送到手上时，碧蘅转眸对助理颇为有礼地道谢了一句，“谢谢小金先生。”
至于小金这个称呼，她还是从路大哥口中听闻的呢。
“大小姐客气了！” 助理受宠若惊地回道，毕竟面对这样姝色绝伦的美人，恐怕也没人能拒绝她的言谢。
“路大哥，你瞧瞧，这位小金先生可比刚才那位小姐上手多了，这态度嘛，也是可见不同的，不然为什么偏他能担任助理一职呢？” 慢悠悠地品了几口咖啡，她才感叹道。
路寒谦能怎么说呢？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并不多加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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