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韩雪的话，张悦半天没有吭声。虽然她经历过后世，对于出国留学这种事情，并没有当下人们的好奇，羡慕甚至仰慕的心情。可是，张悦也清楚，在这个时候，能够出国的学生，无论是公派还是自费，比起后来如同铺天盖地如同赶集一般出国的那些人来说，会多很多机会，多很多选择。路也会宽上许多。

在上世，晴晴并没有出国。她虽然爱好美术，后来也确实走了专业。可是，那是因为她的文化课成绩不好，被逼无奈的选择。而又是因为半路上现上的考前美术补习班，基础很差，所以，最后考上的学校也很一般。即使最后确实选择了室内设计，可对于张晴来说，也只是一个糊口的工作，谈不上什么前途。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就算事情的契机来自她的一个提议，让妈妈选择了为晴晴请老师。可张悦做的，也仅仅是一个提议。事情能够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更多的来自于天道酬勤，是晴晴自己的努力。

想想七八岁的晴晴，为了画雪中的腊梅，能够在雪里的大石头上一坐几个小时，自己都差点被雪给淹没。想想晴晴，为了追求自己的爱好，坚持己见，那么义无反顾的选择考取轻院附中，并且以那么高的分数考上！－－如今这一切，无论是出国也好，充满了光明的前景也好，都是晴晴应得的。

虽然张悦也很努力，虽然张悦也珍惜着每一个机会。但是张悦知道，上帝是公平的，她不会把好运气永远给予同一个人。论起天赋，张晴确实比她强。

想到这里，张悦释然了。她明白好朋友的担心，韩雪是怕她去和张晴比较，然后心存怨念。可是，怎么会呢？

张悦笑着反问韩雪：“非得出国才算成功吗？高岩不是也没出国吗？还有，你不是也准备考人大，也没考虑出国吗？”

“是啊。”韩雪点头，可是马上又说：“但，这不同啊！我们是根本没想过要出国。就算后来曾经想过，也是看着金凌的情况，觉得多一个选择的方式而已。但，你当初就是冲着出国来的啊！”

张悦摇了摇头：“韩雪，你想多了。”她又想起自己小学时选取外国语最初的动机。－－那个时候她挂在嘴边的出国留学，其实更多的用处是挡箭牌吧。无非是说多了，自己也就相信了。

“我确实有考虑过出国留学。”张悦诚实的对韩雪说道：“但，那只是单纯的一个想法。还真的谈不上愿望。如果有机会，我不会放弃，可是，如果没有机会，我也不会太失落。因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努力，我将来的路，不会差。”

听好朋友这么自信的话语，韩雪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胸脯：“张悦，你知道就好。你吓死我了。－－自从那天你回来说起了晴晴的事儿，我着心里就没安生。我一直在想，如果晴晴出国了，张悦怎么办？就算晴晴有所谓的全额奖学金，可是，生活费呢？还有，她那么小，阿姨肯定是要跟过去的，租房子，生活……这绝对不是一笔小的开销！你也知道，我爷爷是画家，他每年都会有很多机会出国考察。我知道，即使在国外，学习美术，也是富人家孩子的特权。那些画具，颜料，还有听课费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负担的起的！－－就算你家条件不错，你爸爸现在又拿着外企的高薪，可是，如果同时供养你们两个人留学，我觉得也会很吃力的。”说到这里，韩雪似乎忽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有点过于干涉到别人的隐私，慌忙解释说：“张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替你担心……”

“呵呵，我当然知道。”听韩雪急切的解释着，张悦笑了：“韩雪，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我一直觉得你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你居然想的这么明白。别说，我都没想这么清楚。”

“唉，”韩雪平躺在自己的铺位上，“你都不知道，我都琢磨几天了。我很害怕这件事对你打击太大。我很害怕，我一直喜欢欣赏的那个开朗自信的张悦就此不见了。”

韩雪的话，说的张悦心都软了。她知道韩雪对自己好，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这个姑娘担心了这么久。张悦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开，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再为自己提心吊胆了。

“韩雪，你说我外语好，其实你不觉得我的语文比英语更好一些？在外语方面，我下那么大的功夫，其实并不仅仅是为了将来出国做打算。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在我看来，语言更大的作用是工具，是眼睛，是窗口……它目前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让我更方便的看我喜欢的书籍，而不用考虑翻译问题。”

说到这里，张悦停了一下，她一边和韩雪聊着天，更多的时候，也是在捋着自己的思路。“你问我对于将来有什么打算？坦白说，我还真的没有特别认真的考虑过。我想，平心而论，我更喜欢的应该还是文字方面的专业。无论是新闻，外语，还是中文……这些我更拿手，也更爱好一点。具体考哪个大学，我没想，毕竟咱们才高一，我还是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积累。积累的多了，到时候选择的余地也就越大了。没准不用费什么劲就水到渠成呢？”

“嗯，嗯，你想的很对。”听张悦想的这么明白，韩雪来了精神：“张悦，你听说了吗？因为连续两届咱们学校的升学率都和一中持平，据说上一届好像还比一中高一点儿。所以，从这一届开始，咱们学校会有保送名额了！－－那到咱们毕业的时候，相信保送名额会更多。没准儿，到时候，你不用考试，就能分配个心里想呢！”

“是吗？那多好啊！”这样的话题对于两个尖子生来说，总是让人开心的。“不过，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张悦想了想，说。

“管他呢！有合适的，喜欢的就争取保送，没有，咱们自己考呗。就凭咱们现在的状态，难道还考不上不成？！”

“是啊，这才靠谱！咱们自己努力，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张悦也兴奋的说。

周末，张悦在离开学校之前，特意打了个电话到舅舅家，是姥姥接的电话。张悦问明晴晴这几天一直是住在姥姥家，心里放了心。她赶紧和姥姥说明，今天她从电视台回家会太晚，今天就不让晴晴回家了，也不让姥姥为她准备饭菜，她在外面吃完才回去。

听自己的宝贝儿孙女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姥姥不干了。开玩笑，大孙女一周住校五天，周五又要来回的奔波，这到了晚上，早累得不行不行的了。再不吃口热汤热饭的，她心里怎么能够踏实？！还有，她那个身体才好了几天？这药停了还不到半年呢，咱折腾的，把身体搞垮了，那怎么行呢？

姥姥的头摇成了布浪鼓，可张悦也不愿意。开玩笑，她从电视台出来都差不多九点了，今天爸爸又不接他，还得坐公交，到家最快也要十点多了。这姥姥晚上又不会让她动火，这大半夜的让老太太给她等门？张悦死活也不会干！

等等，今天晚上好像妈妈说，陈志刚会去接她？呃，那好像是不用坐公交车了……张悦还没想完，姥姥似乎也想到了：“晚上不是志刚去接你吗？你不想让我做饭也行。你们回来，饭店还没关门呢。正好晚上你舅妈也在，你们两个去饭店吃完再回家吧。”

说着，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自己连连点头，不等张悦再开口，自己挂了电话，开始给儿媳妇打电话，自动自觉的开始为外孙女张罗起了晚上的加餐。

看着手里滴滴的响着盲音的话筒，张悦知道，这件事儿也只能这样了。或者，不论自己到底有多大，在老人的心里，也永远都是小孩子。那么，晚上就抓紧一点儿，录音结束后早点下来，早点回去，别让姥姥和家人担心吧。

晚上，张悦从省电视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陈志刚和他那辆超级炫的摩托车了。看到她出来，陈志刚的眼睛亮了亮，一踩油门，就把车开到了张悦的面前。

“你这周是开车上学的？”张悦好奇的问。

“没有。”陈志刚摇了摇头。“那天我送你回来后，骑自行车去学校的。”陈志刚淡然的说。“这车，就是为你买的，不然……”陈志刚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张悦却全然明白了。她暗暗的点了点头，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作为一个学生来说，这样的装配，实在是太招摇了一点。

忽然，张悦一笑：“那，你怎么送你的同学回家啊？”

听张悦这么说，陈志刚皱了一下眉头，从车上下来，站在张悦的面前，很认真的对她说：“我说过了，她只是我同学。”

看这个榆木疙瘩只会这么一句，张悦有意逗他：“我知道啊，你说过了，所以我才问你怎么送你同学呢？”

“她有男朋友的。”陈志刚并没有接张悦的话茬，自顾自的往下说。

－－－－－－题外话－－－－－－

对不起，昨晚失眠，四点还没睡着。这会儿眼睛又酸又涩，实在是睁不开了。有点少，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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