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也突飞猛进，认字极快，脑部活跃区也有变化，变化之大像妖孽在化形！”宋河说，“再等几个月，估计海怪就能和我们沟通了，到时我再和您联系！”

“好！”王将军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突然又想起什么，“那谁，赫西！她来前科大的事情，先别急着给她答复，这个人很奇怪。”

“很奇怪？”宋河问。

“她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那父母很可能是假的，我们按照她家庭信息去查，发现她父母两年前死于远洋漂流。”王将军道。

“再查她父母生前的信息，也非常模糊，一家子模糊的像蒸汽，正常人会在世界上留清晰的生活痕迹，至少很多年后才会消散。”

“远洋漂流？”宋河难以理解，“远洋和漂流这俩词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她父母号称人类学家，专门研究史前人类的扩散迁徙，为了证明几千年前人类能乘坐木筏漂流到远洋一些零星小岛上，她父母真做了木筏，从非洲沿岸开始漂。”王将军道，“漂着漂着失踪了，失踪死亡证明写的很儿戏，说或许有一个大浪。”

宋河呆滞，“这么荒谬的吗？这……这死法很稀有啊！小木筏子往大海上漂？”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怀疑她父母还在世界上某处改名换姓地活着，怀疑她身世有秘密，但这种事很难查。”王将军道，“再等等吧！”

“好，我等上级消息！”宋河答应。

王将军收起雨伞，钻进车里，“哦对了，你相老师那边很不顺利，你这边如何？”

“我这儿还行，比较顺利。”宋河点头，“我再学一段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去闭关造仿脑超算！”

“嗯……”王将军罕见地迟疑片刻，“要不你们考虑放弃也行。”

“放弃？”宋河一震，“怎么能放弃呢！”

“浙大团队也在赶工，而且赶的不错，月脑二号即将问世，性能会比一代有巨幅提升！你相老师那边做的样机，目前连月脑一号都打不过，差距有点大了。”王将军道。

“当然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只不过……”

“不必再说！”宋河抬手，态度坚决，“我们绝不会半途而废，仿脑超算我们会一直做下去！一直做到击败月脑二号为止！”

……

除夕夜、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宋河给自己放了两天半假期，陪父母和一堆亲戚在夜墨市过年。

大年初三，亲戚朋友们告辞，宋河也进入新一年的忙碌。

他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研究伽罗瓦的论文，和赫西的论文一样怪异难懂，尤其伽罗瓦的研究方向和宋河的研究方向差别极大，理解起来更是格外烧脑！

傍晚时分脑子烧的快冒烟了，突然接到快递员电话。

很快，两个包裹送货上门，包裹显然并非凡俗包裹，甚至需要宋河亲自签字才能验收。

关上宿舍门，他把两个包裹放在地上，看上面贴着的信息。

一份从云贵群山里寄过来，死沉死沉，相晓桐邮来的新年礼物。

另一份则从大洋对岸千里迢迢运过来，德维特的奖品！

他先用剪刀把相老师的包裹拆开。

里面是一座……黄金小雕塑！

只有巴掌大，但拿起来至少一箱牛奶那么沉，雕塑必然是实心的，直观感受到黄金的沉甸甸！

雕塑造型，是一个少年趴在桌上，拿笔在打草纸上奋笔疾书，少年的脸赫然是宋河，眉眼相似度99%！

雕工精细无比，衣服褶和头发丝根根分明，打草纸上甚至有公式，蚂蚁大的公式居然还是真的，关于黎曼曲面的计算。

宋河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黄金雕塑放在桌上，灯光照耀，熠熠生辉！

这一个小玩意，金子外加雕工，估计起码价值六百万！顶大半辆豪华跑车了！

“收到黄金雕塑了老师，你真下血本啊！”宋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区区几百万无所谓，关键是这份礼物我用心了，看底下小册子了吗？”相晓桐回复。

宋河扭头看快递盒，这才发现底下还垫了本小册子。

拿起来翻看，册子里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画，每一张画的内容都是不同动作的宋河素描，有闷头吃饭的，有趴桌工作的，有躺在床上手拿论文的。

宋河惊了，“老师你别告诉我，这雕塑外形是你手画出来的！”

相晓桐：“不然呢？我先画了你各种姿势的素描，感觉伏案工作的最帅，确定姿势之后，又在电脑上画了一大堆细节稿，最后归并到机器里，把黄金雕塑打印出来。”

相晓桐：“感动吗？我这礼物是不是绝了？终生难忘吧？”

宋河真感动了，伸手摸了摸黄金雕塑，想象她花费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绘画打磨外观细节。

“感动的语无伦次了！”宋河回复，“整的我好生愧疚，没给你准备像样的礼物，虽然风神翼龙给你买了，但毕竟没上心。”

“没事，我不介意，不跟你闲扯了，我这边忙。”相晓桐中断对话。

宋河满心亏欠，回头必须得给相晓桐也送个走心的礼物。

什么礼物走心呢？

暂时想不出来，先拆德维特的奖品吧！

宋河用剪刀刺割，快速剖开另一只快递盒。

果然，盒子里装着一个笔记本！

翻开，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总量大概三百多页，最后剩下几十页空白。

数学皇帝的私密手稿！

宋河兴奋到头发都竖起来了，简直不敢想这是多少经验，啃出来能升多少级！

他洗了洗手，没有第一时间学习德维特手稿，用手机拍照，每页拍一张，从头到尾整本拍完！

没办法，这本手稿老的像是德维特亲弟弟，有种碰两下就变成灰的古董感。

确保有电子备份了，他才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认真学习！

第一页上半部分，没有数字，只是凌乱的字母。

第一行：example.

第二行：hadpsoh.

宋河扫了一眼，马上看懂了，非常经典的凯撒密码，据说历史上凯撒大帝用这种密码联络军队。

变换也非常小儿科，每个字母移动三位。

第一页下半部分，依旧是凌乱的字母。

第一行：example.

第二行：tvdxwst.

宋河秒懂，凯撒密码的现代变式，从首尾两个重复的e转换成t就能猜出端倪。

依旧是把明文按照固定顺序移动成密文，只不过并非按照字母表移动，而是按照电脑键盘上的位置移动！

拉森·肖尔斯，打字机之父，最早的打字机排列是按照字母表顺序，许多人打字速度快的飞起，因此打字机常常卡键。

肖尔斯发现这一问题，想了一个歪招，把打字机上的字母顺序给打乱，有效降低了打字速度。

打字机时代的乱序设计延续到电脑时代，从此之后，除了特殊定制，全世界批量生产的键盘顺序都相同，如果键盘是一种生物，字母顺序犹如不会突变的基因序列，代代繁殖传递。

宋河翻页，第二页上半部分，换形式了，浩浩荡荡的字母形成方格。

依旧是小儿科的把戏。

维吉尼亚密码，凯撒密码的升级版。

破译方式也简单，在密码方格表上寻找行列，即便并不知晓整套密码的规则，稍微观察一下常用词的密文形式，也能靠频率逆推出来。

第二页下半部分，依旧是字母形成的表格，但这次字母堆里掺杂进几个数字，犹如混进去的奸细。

宋河咬着手指甲看了半分钟，看明白了，相同数字对应行列，整个表格看似是板板正正的方形表，实则行列是扭曲的。

再看笔记本第三页，共济会密码，幼儿水平，小学生来花上两堂课都能破解。

下方的变式也没有很难，宋河两分钟就搞明白了。

笔记本第四页，宋河看了半天，没能直接看穿，直觉很像恩尼格玛密码。

恩尼格玛密码的难度就陡然拔高了！

二战时期德国情报系统用的密码，有效避免了敌方通过高频常用词破译密码的漏洞。

恩尼格玛密码有专门的密码机，内置机械转子，每按动一下，转子都会随之旋转，敲出不同的字母。

比如情报员按照明文，敲字母a，密码机或许会按照凯撒密码的形式，先咔一下在纸上敲出d。

但纸上敲出d的同时，密码机里的转子也会旋转。

等情报员再次敲下a时，纸上出来的就不是d了，可能会换成g、j、o之类随便什么字母！

德维特只给了明文和密文，也不加任何说明，宋河只能凭猜测试着算。

幸好，上半页的规律十分简单，他很快算出转子的规律。

下半页变式，难了，宋河判断极可能是多重转子。

恩尼格玛在破译时，只要密文量足够庞大，敌军情报员就能根据密文里的循环，来找出转子的模式。

譬如一个转子每次只转一个字母，那么转过26次之后，又会回到原点。

举例，“the”这个常用词，如果用单转子加密，会在漫长的密文里出现26种不同的形态，等到第27个the出现时，它的密文会和第一个the的密文一模一样！

为了避免转子循环被敌方分析出来，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是加转子！

双转子的密码机，一个转子带动另一个转子多旋转一次，循环的长度就会由单转子的26，变为26的平方676！

每加一个转子就要乘以26，想加多少加多少，甚至真实的密码机还可以修改转子的嵌套方向，呈现出更多花样，让规律淹没在浩大的循环里。

宋河试着算了算下半页变式，花了十几分钟，没算出来，样本太少了，看起来压根是无规律的。

解题思路卡住，他忍不住想其他事情。

德维特研究过军用密码？

他把这种内容的笔记本寄过来，是何用意？

宋河又顺手往后翻了翻，这才短短几页，密码难度就变得难以破解了，后面整整三百多页……究竟是什么内容？

琢磨了半天，他突然一拍脑门，干嘛不直接问问德维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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