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寿半跪在大堂之下，面对这么多人一起看着。
倒也不怯场，只是把胸膛挺起。
“所犯何事？”
“小人不明白殿下之言。”
“小人所做之事都是堂堂正正合理合规，一点不违背大明刑律。”
“若是违背哪一条？小人可当即便被斩首万死不辞。”
徐增寿的不卑不亢说话，让原本就鸦雀无声的大堂，更加静谧如画。
除了门外，夏日知了的声音，再也听不出一分一毫。
只剩朱标在压抑自己呼吸的声音。
半只手扶在红木长桌上，朱标半只手抓着长桌拐角，牢牢攥着。
似乎再用力一点，就能将这桌脚彻底扳断下来。
朱棣双眼发症。
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妻弟有这么勇敢。
睁眼胡说八道的功夫，比他都还入木两分。
当着这种大场面。
这种千凿万斧的证据，都敢胡说八道的辩解？
着实是把他给吓住了，
朱棣身旁的李善长和蓝玉，全然咬牙切骨
对于徐增寿的态度，俩位全然没成想的。
原本二位预料，徐增寿玉是为了保全徐家也应该早早认罪。
或者是承担下一半罪名，拉出几个垫背的寻找回转的余地。
没成想，徐增寿干脆不认罪。
这是何等套路！
蓝玉刚要破口骂人，被李善长拦住。
“放肆，太子殿下自有定夺。”
“他这般说话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你鲁莽什么。”
蓝玉哼了一声，没在说话。
扭过身子去，只是那模样可怕的紧。
另一旁徐妙锦早有预料的悲情。
她以为，这个哥哥肯定是疯了。
对于说出这番话来，也不有多少惊奇。
只是瞳孔阴影再有变红的趋势。
徐达病殃殃的呼吸，已经薄弱不堪。
听到这番话，重重咳嗽之后竟然是在手帕上吐出血来。
“这等逆子逆子啊！”
徐达嘴里念到了足足十几遍。
着实被气的不轻。
朱标这般温婉如玉的面庞，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添了几分红色。
显然是被气的。
但还是在尽力克制。
如此容忍，也能见到太子殿下心中城府有多深了。
“徐增寿，你可知道你现下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人证物证俱全，看你当街杀人者没有数百人也有五十余，”
“你敢说与你毫无关系？”
朱标语气一句话比一句话急！
一句话比一句话重。
朱标心中更是以为，是自家的老七给了徐增寿这般勇气。
“目中无人目无法度，当真是把大明的一切都想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朱标下了决定。
这样的人留着不杀还要做什么用？
哪怕朱桐保他，也无济于事了。
只是徐增寿表情不变，甚至还多了几分轻松写意。
朱桐今日跟他说过之后，他心里有底。
有公子朱桐在，天下之罪加之又有何妨
刚刚在牢房里，他的心中似乎就已经预想过这个画面千万遍了。
此时这种，不过是他脑海中预想的一遍。
没有什么可怕的。
徐增寿依旧堂堂正正的回话。
“小人确实不知犯下何等大错。”
“能如同太子殿下所说这般严重。”
“小人当街杀人是不错。”
“那厮罪有应得，而我才是维护正义之人。”
“依照律法。我徐增寿不该罚，更是该赏。”
徐增寿说话，易扬顿挫，颇有节奏。
这极大的音量，胆大的话语直接震疯了朱标，徐达，蓝玉，朱棣等一干人的。
千古未有之狂！
千古未有之疯。
在众人眼中，这徐增寿，简直不可思议。
杀人之后。不但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居然还说自己杀的对，杀的好？
当着太子还有朝廷一半的一品官员，口出狂言。
这是不想活了啊。
“徐增寿你竟然到了如此狂妄无知的地步，“”
“孤本还想与你家。有半分薄面，现在看来不必了。”
“来人，带人证。”
朱标终于不再谦让。
这一番说话，他要是再不拿出一点太子的威严，恐怕是震慑不住百官了，
无论如何，徐增寿今天非死不可。
“带客栈老板。”
“带蓝剑。”
……
皇宫内城，坤宁宫。
“对娘，这是我特意让他们。给您弄的。能滋补身体也能好好的养一下精神。”
朱桐递过去一碗汤送在马皇后手里。
马皇后颇为宠溺的满眼笑意。
隔着两人老远，一人哼哼哈嘿的发出声音
马皇后立即边上那边瞅上一眼。
”我说朱重八，你好好种你的地，能不能不要发怪声？
都扰了我娘俩的雅兴了。”
老朱手里弄着锄头，磨起袖子擦一把汗。
“妹子！咱说你也太偏心了吧。”
“哪有老子干活儿子看着的，再说这一片破地。是你这个当娘的种的。”
“他们几个儿子自然也有责任承担。”
马皇后又瞅了一眼，恶狠狠的
老朱便不敢说话了。
轻轻的用手抓住朱桐左手。马皇后轻言细语反呛道。
“怎么了？我这个当娘的就是偏心，”
“怎么朱重八你有意见啊，”
“我儿子就是金枝玉叶，干不得这些粗活，”
“你老朱家，不向来祖祖辈辈种地吗？就该你干。”
“诶呀呀。”
老朱叫苦连天。
“真是娘俩齐心气死老汉。”
“咱这孤身老汉命苦哟。”
扔下锄头，老朱也到了娘俩身边，蹭一碗茶。
咕咚咕咚两大口，真是把老头累坏了。
“咱说老七啊，大理寺今天不是审那案子吗？”
“朝廷一半的官员都去了，咋的，你为何不去？”
“放弃那娃娃的生死了？”
老朱刚才除地时候，心里便有了疑问，
朱桐不去，当场还有何人能保住去徐增寿。
朱标做主审官，是不会让徐增寿活路的。
朱元璋可不想看着兄弟两个因为死一个人这事影响了感情。
“要是实在不行，让大理寺过几天再审。拖一拖也是个事儿。”
朱桐有些无奈。
这事都不知道朱元璋提了过多少次了。
打断老朱说话，给他塞过去一个洗好的果子。
“行了，老头子，我都安排好了。”
“再者说我朱桐要保的人，莫说是大哥了，就是你老头子也未必杀得了。”
“我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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