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汗王带领着莫干，契丹那，讹旁多，以及一众自由罗罗人贵族走了下来。他们到了田范身前，四个自由罗罗武士撑起遮阳伞，摆放好椅子。莫尔汗坐在椅子上，椅子承受不住他肥胖的身子吱呀吱呀响。华丽的伞盖下的巨大阴影笼罩着他的身子。田范从赤尾火龙上下来，走到莫尔汗王的面前。

莫尔汗勉强挤出笑容，他肥胖的脸上显得僵硬，五官在这一刻挤压在一处。“你是一个不畏艰难，具备坚毅，果敢优良品质的年轻人。”他说。尖锐的声音颤抖起来。

一个年轻罗罗武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莫干，缓缓到了田范的面前，莫干颤抖着双手，捧着一把精美的匕首，呈现到田范的面前，“年轻人，这是我们自由罗罗贵族的信物，”他说，剧烈地咳嗽起来，匕首差点从他手中脱落，他从怀中掏出草药服用后才暂时停止了咳嗽，他抬头仰望着田范，“匕首代表着自由罗罗贵族所拥有的优秀品质，一旦你拥有匕首，从这一刻起，年轻人。你将是自由罗罗人尊敬的贵族。”

看着精美匕首，田范心头犹如生出一道寒流。他伸出手，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匕首上时，他突然缩回了手。他看向莫尔汗，莫尔汗的笑容依然僵硬。讹旁多，契丹那见证着这一个时刻，他们缓缓跪倒在田范身边，握着拳头的右手贴在胸脯上。

“莫尔汗王，”田范说，“我是来谈判的。并不是来做自由罗罗的贵族的。”

“你的勇气，优秀品质，令自由罗罗人折服，我们吸纳你做自由罗罗人贵族，是我们的选择。”莫尔汗说。“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谈判。”

田范脸色涨红，与莫尔汗王直视的眼神里，流露出羞涩，“你会答应我提出的谈判条件吗？”他问。

莫尔汗没有直接回答田范，伸手取来莫干手中的匕首。递到田范面前，“请接受我们罗罗贵族的信物。”他说。“我们更愿意与罗罗贵族谈。”

为了这次谈判，田范付出了很多，他不想在最后一刻退缩，他伸出了手，当他的手指再次即将触碰到匕首上时，他的手又缩了回去，看着莫尔汗王的眼神渐渐斜视了起来。

莫尔汗眼神暗淡，失落地看着田范，“不接纳我们自由罗罗人的好意，就是不信任我们自由罗罗人，一个不信任我们自由罗罗人的人怎么有资格和我们谈判，这次谈判可以取消了。”他说，拿着匕首的手缓缓递到莫干面前。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谈判取消，一旦取消谈判，之前他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作泡影。“不，”田范说，伸手拿过莫尔汗王手中的匕首。“我接受你们的好意，成为自由罗罗人贵族。”

莫尔汗王拍了拍田范的肩膀，僵硬的笑容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欢迎你，年轻人，从这一刻你已经是自由罗罗贵族的一员了。”他说，瞅着田范的眼神里渐渐凝重起来。

开普敦星球的风总是带着寒意，一阵风吹过，伞盖的布轻柔地飘动，笼罩在地面上的阴影随之晃悠起来，像是想从地面溜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开普敦星球特有的气味，咸腥，略带腐败的气味儿融合在一起，吸入人们鼻孔时让人感觉到不适。

四周的自由罗罗人凝视着莫尔汗王，莫尔汗肥胖的身躯压在椅子上，椅子四个腿儿在风中吱呀呀颤抖。

“请说出你的誓言。”莫尔汗王突然吼叫了起来，瞅着田范的眼神里充斥着狠厉。

田范茫然无措，怔怔地盯着莫尔汗王，很快又从莫尔汗王狠厉的眼神里发现了问题所在，从始至终，莫尔汗，以及自由罗罗的贵族们对他就不信任，所以才出现了一道道的障碍，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信任他。

“莫尔汗王。”田范弱弱地问。“请问，身为一个自由罗罗贵族应该有什么样的誓言呢？”在他心里面已经明白，大约也就是不能背叛自由罗罗人。要为自由罗罗人的利益背书，这也是这次谈判的终极条件。

莫尔汗笑而不答，他的笑容依然僵硬，他看向轮椅上坐着的莫干，“王叔，”他说。“您对自由罗罗贵族的誓言，最了解不过，请您告诉这个年轻人，自由罗罗贵族的誓言。”

莫干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拿起双拐，从轮椅上颤颤巍巍地走到田范身前，他颤抖着脑袋，仰望着苍穹，似乎又看不到苍穹，他眼神空洞无物。

“每一位自由罗罗人贵族都要对天发誓。”话到此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咳嗽声越来越大，最后他竟然直不起腰来，咳出一口带有鲜血的黏痰来了。

然后他大口大口喘起粗气，每呼入一次空气，他的鼻孔和肺部里都会响起嘶嘶，好像撕开白纸的声音。

片刻后他颤抖着双手硬拄着拐杖，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目光坚毅地盯在田范面容上，“田师范，”他沉声说，像是有沙子激荡在他嗓子眼里，很快那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随风跑远了。“加入自由罗罗贵族前，每一个贵族都曾经对天发誓说过终生不背叛自由罗罗人的事业，不出卖自由罗罗人的贵族。”

就在连续说了这段话，莫干的气力已达到了极限，他又弯着背脊，低垂着眼帘，看着地面上的尘土，大口大口喘气。

“田…师…范，”他继续说，俨然已像是病床上即将离去的老人，声音微弱沙哑到了极点，“你……能……做到吗？”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田范眼神里的神采渐渐焕散，但是依然留存着坚毅的目光。

发誓效忠自由罗罗人的人民，也就意味着田范有了两个民族。他皱紧了眉头，地面上的身影和他的身子虽然都属于他，此时似乎又已经不属于了他。在呜咽哭着的风中，分裂出两个人。一个人心怀祖国，一个人不得不屈从。

“我该怎么办呢？”田范瞅着莫干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眼角上也因此留下了鱼尾纹，就在这样想着时，他内心依然纠结，深陷泥潭。

“田…师…范，”莫干继续逼问，眼神开始凌厉，“你……能……做到吗？”最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莫尔汗，契丹那，讹旁多的面部表情开始阴鸷，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怀好意。

“不答应他们。他们会杀光基地的所有人。”田范瞅着莫干的眼神里变得阴郁，就像是有一朵乌云从他眼前飘过，遮挡住了他明亮的眼眸子。这样想着时，一时间心坚如铁。

他仰望着苍穹，跟莫干一样，眼中空洞无物，似乎又看不到苍穹，他突然抽出匕首，指着天空。匕首刀身上反射出的精光晃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显得惨白，“我田师范今日在此盟誓，既然加入自由罗罗贵族，就永远都不背叛自由罗罗人。”他嘶吼着，他的嗓音划破了苍穹，角逐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田范的面容之上，

“好…咳咳……好啊！”莫干拄着双拐，颤颤巍巍地回到轮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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