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对不起那个男人，尽管他很老了，但是他对我有恩，也有情。刘敬之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狠辣的枭雄。”钱璐刚才的脸还白皙，现在已经变得阴沉，她这样想着，望着刘敬之斜视着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敌意。

田范觉得刘敬之阴鸷的面容，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副画面向他压了过来，他开始觉得喘不上气，觉得自己心脏每一次跳跃就与刘敬之的呼吸声联系在了一起，那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也很快速地席卷了他全身。

他隐隐觉得今天的谈判不仅仅是艰苦卓绝那么简单，极有可能危急到生命。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乱了阵脚，也不能让对手察觉到他在害怕，不然他们的境遇只能比现在更糟。

现在他需要观察，以便在最紧迫的时候扭转局面，不至于在此处丢了性命。

啪地一声响，沉寂而压抑的氛围被打破。

钱璐的小手又接连地拍了几下桌子。

所有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钱璐面容上。从屋外吹来的风撩拨着钱璐的头发，她油亮的长发在轻飘着，当一缕头发抚过钱璐眼前时，她凌厉的眼神像是透过头发空隙中射出一道道瘆人的光芒。

“刘敬之……”她说，一面昂起了头，垂着眼帘蔑视地看着刘敬之。

刘敬之眼神变得狠辣，攥紧的拳头咯吱咯吱直响，像是随时要挥打出去，从而也让钱璐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在洛城市和天空城曾有这样一个传言，刘敬之的大名提不得，提了刘敬之大名的人，最后都要遭受刘敬之的报复的。

所以在天空城和洛城市很多的妇女，这样告诫自己啼哭的孩子，“你哭你哭吧，你再哭！刘敬之就来了。看你到时还敢不敢再哭了。”经过这么一吓唬，孩子当时就不哭了。

刘敬之早就被妇女们传的邪魅，甚至有人还说他吃过人。

时间一久，刘敬之止小儿夜啼之名不胫而走。

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如今，钱璐竟然直呼刘敬之的大名。

“他要失去理智了，听说在创立天空城时，刘敬之就曾经失去过理智，一连杀了几名亲信，最后才平息了风波。”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是阴毒狠辣的坏种，今天我得罪他了。他注定要报复我的。不管了，拼一次，为了恩人，也为了他。”面对刘敬之瘆人的目光，钱璐丝毫没有避让，就在这样想着时，她那斜视的眼神越来越狠厉，仿佛要将刘敬之杀了。

刘敬之说:“你在称呼我的名字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但是总觉得那块儿不对，总觉得气氛很鬼魅。

钱璐说:“是的。”她斜视的眼睛闪现出异样的光彩，好似隐含着得意，但是她却一点也没体会到鬼魅的氛围。

刘敬之轻蔑地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了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他吐出烟圈。一圈圈烟圈像是排成一排的雾环在升腾时，缭绕过他的脸庞，使得他的眼睛隐没在烟圈雾气中。

但是一点也没隐没掉他凌厉而狠辣的眼神。他盯着钱璐的眼睛看，丝毫没有退让钱璐蔑视眼神的意思。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他说，大口吸了一口烟，腮帮子鼓了起来，抿着嘴唇一丝一丝吐着烟雾。

烟雾升腾过他的面颊，他挥手驱散烟雾。

“已经有几十年了，”他说，“从来没有人敢直呼我的名字。今天你这丫头竟然直呼了我的名字。不错，你有胆量，也有勇气，我刘敬之最敬重两种人，一种人是有胆量的人，一种人是有勇气的人，你这小丫头是我敬重的人。”

刘敬之的亲信被他杀光了，现在天空城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去。只有远在外星球的一个人还了解刘敬之。

刘敬之这个人，是心口不一的人，他说敬重一个人，往往是要杀一个人，他说恨一个人，往往是疼爱这个人，现在他说敬重钱璐，实质上，是想让钱璐受尽屈辱折磨，然后再杀掉她。

不然他怎会落下一个止小儿夜啼的名声呢！

刘敬之的眼神开始和缓，就像是一个慈爱老者在爱抚地看着年轻人一样。

钱璐的视觉被眼前的烟雾模糊，她觉得刘敬之隐没在烟圈中的脸庞像是戴上了假面具，而他一边戴着面具的脸上仿佛也闪耀刺眼的光，刘敬之一张一合的嘴，仿佛变得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身子吞噬了。

她知道直呼刘敬之名字这件事儿，刘敬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她也存在侥幸心理，事情至此，破罐子破摔，再为他，为恩人做一次事儿。

“我今天不想和你谈我的人品问题，我只想和你谈天空城矿产品大幅度涨价的问题。”钱璐望着刘敬之，见他低垂下头，眼神变得暗淡。

她隐隐感觉到刘敬之之所以会涨价，也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但是是什么样的苦衷，刘敬之一定不肯说。

“孩子。”刘敬之说，缓缓抬起头，那烟雾散开，他的眼神又变得狠辣，盯着钱璐面容的眼里仿佛要冒出火。“你认为天空城以多少钱售卖矿产品才合适呢？”

钱璐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觉得刘敬之已做出了让步。

“我认为涨一成合适。”她笑着说。她的笑里有得意，那是即将看到胜利的人才有的笑容。

刘敬之摇了摇头，陷入沉默，大口大口吸着烟。

钱璐和田范的眼神暗淡下来，他们觉察到刘敬之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个价格，但是他们也绝对不能首先谈及涨价。

那样会使得谈判再次陷入到僵局的。

良久后刘敬之说:“我不能同意涨一成，根本就合不上成本。”

他的脸色显得凝重，嘴唇紧紧闭着，掐着香烟的手指要被烟头烫着了也没察觉。声音低缓，像是耗尽体力人的话语声。

田范觉得刘敬之有诚意谈判，只是基于矿产品价格多少，而在做着考虑。他放心了，甚至觉得此次天空城之行并非像提前预想到的那么难。

他改变了隐忍最后出击的计划，点了点头，说:“刘敬之，你最多能做出多少让步？”

刘敬之哈哈大笑，说:“哈哈……又来了一个直呼我姓名的人，好，今天真好，来了一对有勇气，有胆量的人。”

这人字一出，他挥起拳头一拳打在钱璐的太阳穴上。钱璐当即倒下去了。

然后他吼着说:“将这小子抓起来。”

两个智能机械人将田范按在桌子上，其中一个智能机械人机械手掌上伸出一个针筒给田范注射了药物。

田范立刻觉得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模糊起来，他瞪着刘敬之，觉得他仿佛在雾影里若隐若现，想要开口质问刘敬之为什么这么做，他却开不了口，说不了话，“这个反复无常的刘敬之，真是狠人。”在想着，就被两个智能机械人拽走了。

他模糊的视线里发现周氏父子两人早就趴在地上，地面上有一滩黄橙橙的，散发骚味儿的液体正在流淌着，殷湿了周氏父子的屁股。两个智能机械人架着他们和他一起出了房间。

也许这是他今天看到的最有意思的事儿，周氏父子俩再次尿了裤裆了，而且这次要比刚才尿裤裆还要严重，这一次尿裤裆把屁股也给弄湿了。地面上一大滩尿液散发出的尿骚味，正快速在整个屋子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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