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璐难以置信，一个邋遢的疯子竟然是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她怀疑地看着疯子李，看到他还在发疯。

疯子李双手正在揉捏着眼睛，直到将自己的双眼揉得通红，他才停下手，仰头望着棚顶的吊灯，喃喃自语。

和煦的晨光洒在疯子李脸上的时候更让钱璐坚信疯子李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

疯子李花白的胡须随着嘴一张一合在抖着，他的双眼越来越空洞，瞅着吊灯，仿佛看不到那吊灯一样显得迷茫而失落。

她害怕了，她更坚信疯子李就是一个疯子，潜意识告诉她，与一个疯子相处，她会很危险的。

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疯子是一个健全的男人，并且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

“他会趁着夜色，或者家里没有男人的时候钻到我的卧室玷污我吗？”钱璐望着疯子李，眼睛像是被黑白画笔细描过，白的眼仁占据了大部分，而黑的眼珠却被挤在角落，纵然长长的眼睫毛忽闪的时候也看不到她眼睛里有什么变化，以及她老老实实放在桌面上的手，那食指也在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气氛很紧张。

啪嗒啪嗒，像是钟摆一样的敲击声，在沉寂而柔和的清晨里响着，使得田范和周氏父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钱璐的面容上。

钱璐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眯起了眼睛，盯着疯子李，说:“不不不，这样的一个人会研究出什么科研成果呢？”

她停止敲击桌面，揉了揉太阳穴。

屋中啪嗒啪嗒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屋里陷入到死寂，田范，周氏父子，钱璐的面容都很凝重。钱璐脱口而出的声音，像是山泉水冲击礁石一样清脆。

“他是一个疯子，是一个连神智都丧失的疯子，这样的疯子只应该去疯人院，而不是和正常人在一起，他会给我们大家带来危害和麻烦的。”

周氏父子开始相信钱璐的话了，他们疑惑地看着疯子李，见疯子李并没有恢复神智，依然像是刚才一样，空洞的眼神里仿佛看不到景物，喃喃自语的嘴在张合着的时候那嗫嚅的，不清楚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疯子李是科学家，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田范扫视一下疯子李，他觉得疯子李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他却将自己的故事深埋在了心底，并不让外人所熟知。

也许那个故事就是他心底里最柔弱的地方，一旦触碰到那块地方，他的心就会疼，就会像是针扎了一样的疼，从而也会让他失去理智，所以他不愿意回想过去，回想起过去，他会失去理智，会吓到所有人。

“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他的科研成果令人佩服。”田范凌厉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像是人类爱怜地看着一个可怜的动物那样在审视着疯子李。

他这样想时，上下扫视的眼珠里，有男人的柔情，也有男人铁血的一面。

“不不不，”他说，一面捋顺着自己的油亮长发，显得淡然和恬静，“他的科研成果是我亲眼看到的，他确实是一个令人尊敬的科学家。”

最后的几个字一出口，似乎唤醒了疯子李的灵魂，他缓缓低垂下头，看着桌面上自己的阴影，嗫嚅地说:“我不是疯子，我不会危害任何人，我只是痴迷于科学，并且因为科学，由我的缘故……导致导致……家里头逐渐的衰败……我的父母亲……”

他无法再说下去，仿佛再说下去，就会触碰到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那样他会疯，那样他会悲伤，那样他会陷入到深深的自责当中。

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脸，轻轻的抽泣声，再次在寂静而柔和的清晨中响了起来。

田范看了疯子李一眼，又看了钱璐，钱璐依然在斜视着疯子李，田范当然知道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着钱璐对疯子李的不信任。但是田范心里还是想给疯子李机会。

在他的心里，隐隐感觉到疯子李并不是一个容易的男人，他的经历似乎要比一般人更加的精彩和坎坷。以至于缺乏敏锐洞察力的人通常会将疯子李这样的人当做异类看待。

他不会，他绝对不会这样看待一个因为磨难而变得有些失常的人。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绝对不代表永远。

况且在心里学中，代位补偿也是一门学问，当一个人脑海中的一扇大门关闭的时候，另一扇大门随之为他打开，而且这个人所看到，所思考，所观察到，较之常人更敏锐，更正确。

疯子李是一个痴迷于科学的科学家。即便他的表现异于常人，但是绝对不会改变什么。

田范的目光最终落在疯子李的面容上。

“我支持你。”他这样想着，柔和的目光里，闪现出男人的柔情。

“钱璐，我这就带你去地下室看看我们科学家的杰作。”他说，站起身向着楼下走。和煦的阳光好像包容着他，将他融化在光影里。他看到的景物，像是充满了无限生机。

那油亮的楼梯扶手在闪着耀眼的光，象征着驱赶黎明之前的黑暗，那咯吱咯吱响的地板上也有柔和的光，像是慈爱老人注视儿孙的目光……

田范印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斜长，仿佛要从地面上雀跃了起来。而他轻快的步伐带出的哒哒的声响，敲击着气氛沉闷的屋里头。

钱璐看着田范的背影，她陷入到回忆。

第一次见到田范时，他还是一个青涩的小伙子，钱璐并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他的顶头上司。

田范穿着西装快步走到她跟前，说:“我是大学毕业新生，刚加入弗洛德公司，我的名字叫田范。我不敢保证我的能力有多强，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个人的人品，我是一个正直，不说谎话，富有学识的年轻人，希望在以后共同工作的日子里，大秘书长多多指教。”

正如像是田范所说的那样，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田范确实是一个能力不强，甚至还有些懦弱，但是很正直，不说谎话的年轻人。

在工作方面，他也是兢兢业业的。

以钱璐对田范的认知，她觉得有必要去地下室看看疯子李的研究成果。

钱璐跟着田范走到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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