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山很想吐着舌头翻个白眼晕死过去，但是，这时候莫云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里面有些材料是很珍贵的，要是毁了可就没有了，你悠着点。”

郑义山嘴角一抽，险些骂出声，这种鬼东西还好是药汤，是泡澡的，而不是喝的，否则那才是要了老命。

郑义山掀开锅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次则是忍不住了，直接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怎么弄了整整一锅水！”

锅里面，黑色的汤汁翻滚着，距离锅盖子只有一个手指节的距离。

这么多的水，等到熬制好，他就可以晕死过去了。

郑义山说道：“莫云生，你是不是在耍我？”

莫云生也喊道：“你要是觉得我耍你，那你就别做啊。等着烂柯人发作吧你。”

郑义山只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烧水。这股气体简直是凝聚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得恶臭，想以前，他也是跟一具腐烂了快半个月的尸体生活过的人，但是那具腐烂的尸体也没有这么腥臭难闻。

郑义山烧了一会儿火，最后还是忍受不住，跑到了院子里面透气，深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回到了厨房接着烧火。如此反反复复好些次数，终于将水熬制下去一大半了，而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完了。

在逐渐到来的夜色里，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窗户上飞向了天际。

这只鸽子还是上次孔笛联系他的时候送信的那只，应该是能够找到孔笛现在的所在，希望孔笛不会让他失望。

莫云生站在窗户边缘，看着林霭升起来，倦鸟回归林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不欢快。

这时候郑义山也差不多将水熬完了，就剩下了那么一碗黑的像是墨汁的药汁，郑义山终于送了一口气，赶快熄灭了火，到了院子里面对着莫云生喊道：“我已经完成了，然后呢？烧些热水，将这碗汤汁倒进去吗？”

莫云生看了他一眼，面色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不是，这碗药是要你喝下去的，不是让你泡澡用的，暴殄天物。”

郑义山脚一软，险些摔到在地上，说道：“你不是说要先泡澡吗？”

“对啊，我是说要先泡澡，但是也没有说不喝汤药啊。这汤药药引子，只有喝了它，你才能泡药浴啊。”莫云生知道他对那一碗药的抵触，换了他，他也是喝不下去的。

“你是不是诚心在耍我？”郑义山说道。

“没有没有，先熬制汤药是为了留下那些药物残渣，植物类的药物还好，不算多么珍贵，不过是拿着各种有毒的汤药浇灌而成，虽说是存活率低了些，好生伺候着，一年还是有那么些收获的，最最珍贵的是那些毒物，蝎子不是普通的蝎子，蜈蚣更加不是普通的蜈蚣。”

莫云生想想自己用掉的那些宝贝，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武功蝎子这些东西，说出去觉得很是普通，但是只有亲手将它们养大的莫云生才知道，它们的价值有多大。

“蝎子和蜈蚣之类的，都是用百年灵芝，血色燕窝之类的珍贵物品养起来的，每一只吃的都比你好，单论它们每一只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将你卖了都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莫云生毫不客气的说道，郑义山顿时感觉心窝子被戳了一刀子，人过得居然还不如臭虫。

莫云生又说道：“你赶紧过去喝药去，我去烧一些水，等到水烧开的时候，药性应该也发作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药浴了。”

莫云生直接翻身从二楼窗户处跃了下来，催促郑义山早一些面对那碗恐怖的药汁。

郑义山想想药汁的样子，再想想它的味道，只想要现在就躺倒在地上，装作是个死人，苏畅臻，这笔账，算是记上了。

莫云生直接将人推到了厨房里面，说道：“药凉了，就没有那么好的药性了，如果还想要原先的强有力的药效，需要再熬制一下不说，还要往里面再添加一斤的黄连。”

莫云生笑道：“你是嫌弃药汁不够难喝吗？”

郑义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说道：“我喝，我现在就喝，这样还不行吗？”

莫云生就站在门口，看郑义山像是赴死一般，将药汁一点点的舀到了碗里面，视死如归的端起来碗，扭头对着旁边深吸几口气，这才闭上眼睛，一手捏着鼻子，将药汁灌了进去。

刚喝完就将碗扔到了一边，伸着舌头呼呼喘气，五官也皱到了一起，同时还不停的翻着白眼，整张脸扭曲的看不出来原先的半分端穆肃严的样子，倒像是个逗人开心的小丑。

莫云生说道：“这就是堂堂的郑义山郑大侠吗？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一碗小小的汤药，居然都受不住。”

郑义山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舌头不受控制，只发出来了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

莫云生没有听清，但是也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碗药除了味道难闻之外，喝着更加恐怖，因为这碗药是辛辣中掺杂着酸味的，就像是一锅的辣椒水里面倒了一瓶醋，还是那种过了期的老醋，另外还掺杂了一血坏掉的臭鸡蛋蛋汁。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那味道可想而知。

莫云生没有半分愧疚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郑义山，我忘记了一件事情，这碗药喝着不太好喝，我好久没有给人看过病了，都快忘记了药方子开出来的药会是什么样子。”

郑义山深刻觉得自己前来找莫云生就是个错误，说不定不等帮助自己压制好烂柯人，他就可以翘辫子去见阎王了。

郑义山的舌头已经麻木的没有办法控制了，甚至也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而舌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来回抖动着。

连带着他的味觉也开始紊乱起来，居然觉得嘴里有一丝的甜味。

郑义山觉得讳疾忌医不可取，但是看病也需要找一个好医生啊，否则像是莫云生这等庸医，不是害人还是什么？

郑义山心里再次后悔不该来找这个半吊子货，他就应该直接去洛水山庄，去找唐正问他到底该如何解。

莫云生也有些心虚，看他这副样子干笑几声，就扭头赶紧去了灶膛那里烧火，顺便将郑义山给推出去了门外，“你赶紧打坐，同样是运转内功三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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