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披一件脏兮兮的披风，头戴一顶浅灰色太阳帽，里面藏着“魔镜”。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几年没有洗过头的样子，手执一柄枯枝拐杖。没错，就是一个盲人的造型。

之前说过，因为这个时代的紫外线强度比五十年前高很多，越来越多的人不到六十岁就得了白内障。所以，我作为一个盲人，行走在外滩，并不算太突兀。

我没有去位于世纪大道的空中花园，而是来到外滩2022号，这里是罗兹的私人住宅。之所以用2022号，据说这个号码是罗兹的出生年份。罗兹的家是一座秘密的城堡，一切私密的资料都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他的地盘。过去一周，我异想天开，决定打破常规，直抵问题的要害，罗兹的私人住所便是隐藏重要秘密的地方。如果能从这里进去，找到控制我的那个程序，然后按掉那个该死的按钮，也算是‘拨云见日’了。

如果你认为我这样打算闯进去像是自投罗网，事实并非这样。我虽然不像柳弈硬闯空中花园那样有人指路，但我现在具备一个连我也意向不到的技能——隐身术。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打算这样冒险。

自从前几日尝试这项本领之后，就不断新的尝试控制方法。好在奇技文字我还算记得比较完整，读懂‘天地时空，皆可转化’之后，基本上能够掌握按照自己的想法隐藏自己的身体。现在我不仅能隐藏自己被控制的意识，也能够隐藏身体。尽管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但足以骗过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

罗兹的私邸建在外滩北部，那里是一处中西合璧的花园式的建筑。最外面是一座骑楼，骑楼里面驻扎着他的警卫团，里面至少有五百多人。想从四周的骑楼进到里面极其不易，但我没有走正门的打算，因为我有飞行器，直接飞过去即可，何必麻烦。

我在附近一座大厦顶层仔细分析了那里的地形。查明了哪里是电子眼监控的死角，和周围的情景。这些情景到时候我都要用到。

我能做到隐形，并非像《西游记》里面孙猴子那样，说消失就消失，那是神话。真实的情形是用自己的身体化作和周围完全融入一体的颜色；如果能做到控制别人的意识，也可以不用自己变形，而是改为改变别人的意识，让对方意识到你是透明的。不过这两种方式都无法维持长久，原因是过于消耗能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这一招。

我定好位置，背包飞行器将我精准地送到预定的位置。这里是一处高大假山，我现在位于假山的后面，里面有哗哗流水声，从山顶流下来，是一处人造瀑布。诺大的园子里，只有这里没有收到监控的“照顾”。

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隐形人。但是我的时间有限，技艺不那么高明，可能会被偶尔的一阵风、一束光，就会让我露出马脚。所以，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我想拿到的东西。

据小宁所说，我在调查组的控制权，并非硬件，而是一个程序加上一个指令。有这两个东西，就可以进入控制系统，破坏里面的程序，删掉备份。罗兹的办公室离这里有四五百米远，那是一座空中房车，从这里我可以看到那个白色的家伙。我来的时机还算巧，因为这个时候房车里面没有人。

我把小宁给我的口令卡拿出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罗兹的办公室——这个星球上最安全的地方——联合国际安全理事会主席的家里。

里面的智能系统全部都是声控的，几乎所有的操作都在云端进行。系统是加密的，但我的运气比较好，在本地竟然找到了系统的加密方式。声控系统不到半个小时就让我破解了。我在服务器里面检索我相关的东西，在换了四五个词组之后，找到了关于换体计划的入口。我从小宁那里获得的口令在这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罗兹在小宁离开之后竟然没有更换口令，或许他并不知道小宁从孙发那里得知系统口令。

这样我不费吹活之力，就打开了关于换体计划的保密服务器。

令我失望的是，我检索很久，也没有找到控制我的那个程序，却意外发现了很多关于克隆我和雁然身体申请的原始文件，这些文件都是被国际议会驳回的。让我胆战心惊的是，这里面还保存者换体计划从开始到最后我带上“隐形眼镜”之前的所有视频记录，包括从我的视角和雁然视角看到的一切。

我毫无犹豫地把这些资料全部下载到我随身携带的硬盘中。

两个小时后，外面来人了，我忙从控制中心退出。直到最后，我也没有找到关于监控我的程序，破解监控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

罗兹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任何隐身之处，我担心隐身术已经失效，忙离开这里。好在隐身的技能还算可靠，在大厅的镜子里面没有发现自己的镜像。我稍稍稳定下情绪，决定留下来，看看外面来人是谁，希望能得到一些对我有用的信息。

进来的是罗兹和他的幕僚——摩西·海默、皮特·哈里斯。

“孙发教授没有受任何人的控制，这点我可以保证。对方可以置他于死地，同样也可以置我们于死地。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和唐的控制有关系，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要说是谁做了这件事情，我现在不好做推测。”海默面无表情地说道。

“英（弘），是不是最有可能？”罗兹问道。

“据我了解的这个中国人，绝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事情。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弊大于利，他已经获得唐的控制权，孙发的死对他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损失，他没有理由这么做。”海默回到。

“唐呢，能确定他没有处在英的监控下吗？”

“根据生命科技集团提供的可靠消息，至少英没有像我们那样控制唐，很可能用了其他手段。不过可以放心，唐的生命体征良好，这些数据都在我们的掌握中，我们现在只是不知道他位于何处。这个年轻人太过于固执，我担心他一有机会就会反过来对付我们。”哈里斯回道。

我暗道，你猜对了。

“唐这个人我是了解的，我不担心他的问题。现在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都被控制了，随时可能像孙那样，暴毙于自家泳池。”海默担忧道。

“孙的尸检结果尽快拿到，结合他生前所有的生理数据进行分析，尽快得出死亡真正结果。鬼才相信他是心脏病突发！”罗兹道。

“孙和我搭档三十多年，从未听他自己说过心脏病的事情。BG（生命科技集团）做过一个分析，作为一个健康的人，突然发生心脏病的概率低于十亿分之一。比中了乐透头奖概率还要低。”哈里斯接着说。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了，这种可能对我们来说，将会有致命的打击:孙发被控制了！我不知道孙发和对方做了什么交易才被控制，但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被控制。但是，不论遇到什么情形，我们都要做出反击了，坐以待毙可不是你我的风格。”

看来罗兹他们是了解我的，我自己也想，如果到了非杀人不可能地步，是不是真的下得去手。依我当时的意志，恐怕难以做到。他们早就知道人肯定不是我杀的，但依然在舆论上大肆宣扬，让我背这个“黑锅”，无非逼我向诸风世界靠近。

哈里斯说我的生命体征数据还在他们的掌控中，这个我相信。因为尽管我可以隐藏无线电信号，甚至可以隐身，但我的身体除了脑袋都是他们在培养皿中制造的，获取这些数据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生命科技集团，就是以掌控生命数据接口、延长寿命而崛起的。虽如此，但我还是想知道，除了换体计划的芯片，他们还对我做了什么，不然我可能永远也无法摆脱控制。

他们接下他们他们谈论更多的是雁然和诸风人的事情。

“雁将于和约定日期与我们会面。届时，雁即将重新回到我们的计划中。这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事情。一定要在当天做好一切交接工作，我不希望柳（弈）的事情再次发生，那次事件，让我们失去了唐的控制！”说这些话的时候，罗兹的语气中有些愤恨。这个约定日期，便是我和濯足约定的端午之日，汨罗江畔。也是濯足和我约定再次会面的日期。

“雁不会从诸风人那里带来太多对我们有用的消息。我猜测，她带来的一定会是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消息。你们都见识过诸风人技术，相信为了让我们屈服，诸风人一定会让雁带来更加‘可怕’消息，来震慑我们。‘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在很久之前就是中国人的战争智慧，相信作为一个从中国战国时代走出去的‘部落’，他们会将这些智慧利用到极致。”罗兹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达成一致，联合国际将完全接手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不是调查空难时期了，这个世界上出现一个比‘蓝石’更可怕的，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可能实力超过我们的敌人。诸风遗址周边已经开始部署最先进的武器和航空编队，谈判一旦破裂，生化部队将第一时间将诸风遗址包围。诸风人那些大话，不必担心，什么能量反射装置，都是胡扯。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小心对面这个敌人，在获得他们真正实力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罗兹对这两位幕僚说。

罗兹对事情的预测大体是正确的，但依我对于诸风人历史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妥协。罗兹又是一个利益集团的代表（他的背后是全球航空、航天、军工业的支持），肯定要为了争夺太空生存权进行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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